紧接着,在伊然等人的带领下,铁奴们开始一座接一座地暴力破拆石牢,将那些被长期囚禁的奴隶,尽数释放出来。
在这过程中,铁奴们既没有鼓动人心的口号,也没有热血沸腾的呐喊。
他们自始至终只有一句话:
“巫觋山闹鬼了!我们都要死啦!”
这本该阴森绝望的话语,被释放的奴隶们听了却是如闻仙乐,一个个手舞足蹈,欢天喜地。
“大家一起死,还有这种好事呢!?”
欢呼声犹如山火蔓延,在阿莫莫群体中迅速传开。
随着欢呼声在山间跌宕起伏,无数棺椁中祖先们的怒喝,逐渐变化为了恐惧的低呼:
“疯了!他们都疯了!”
“到底是低等人,居然在为了死亡而欢呼。”
“愚蠢!愚蠢!愚蠢!这个世界分明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他们居然一个都看不到!”
棺椁中的斥责愈发凌乱,山间的欢呼声却是愈演愈烈,所有阿莫莫都在纵声欢笑。
而那些通过归树获得长生的祖先们,在癫狂的氛围中恐惧至极,转而质问起那些被释放的奴隶:
“这样下去,整座巫觋山都会沦为地狱,你们难道不怕死吗?”
“既生不如死,又怎么会怕死?”阿星替奴隶们回答。
“……”
祖先们沉默了,在阿莫莫的欢呼声中,它们的沉默显得更为震耳欲聋。
片刻之后,棺椁中的声音再度发问:
“那你们呢?这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我爽啊!”苏澜对着祖先们翻起了白眼。
她没有等祖先们回应,已经转过头去,视线追向了那道在神树枝杈间飞掠的黑影。
此时此刻,伊然的身影如闪电般飞驰于枝杈间,每到一处,身下六祸猖龙的黑影便张开巨口,将期待啼哭之夜的棺椁整个囫囵吞下。
并打算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尽可能减轻神树的负担。
“神树。”
另一边,阿星走到悬崖边缘,目光灼热地观察着巨树,呼吸逐渐加重。
突然间,天空飘下白茫茫的粉末,好似雪片般簌簌飘落,在天地间绵延成一层层动荡的轻纱。
他抬头一看,发现天空浓密的白云,正在成片崩溃。
那些白茫茫的粉末,正是随着白云崩溃分解,从蓝天上簌簌洒落。
“云变成了粉末?”
“这怎么回事?”
“云朵不应该是气体吗?”
阿星伸出手,接了些许粉末,抬到鼻子下面嗅了嗅,面色随即大变。
这粉末分明是骨灰!
意识到这点,他猛地抬起头,望向了天上动荡分解的云团:
“巫觋山的云,全都是骨灰!”
几乎同一时间,类似鸡蛋剥壳一般的响声,不断在太阳四周响起。
短短几秒,天空中那颗熊熊燃烧的火球,外壳骤然斑驳龟裂,剥落之处,赫然露出一枚长满血丝的苍白瞳孔。
蔚蓝的天穹,此刻如皮膜般动荡裂解,无数道切口向外翻着,淅淅沥沥淌下腐臭的血浆。
“嘎!嘎!嘎!嘎!”
峡谷之间,无数飞鸟惊叫着翻飞腾挪,头部接二连三爆裂,碎裂的骨血中,一颗颗腐烂的人脸挣扎着挤出,挂在了鸟身断颈上。
站在悬崖旁,将天空中的变化收入眼底,阿星下意识喃喃说道:
“啼哭之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