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弱了。”
见宫司没了动静，伊然的目光从他尸身上掠过，随手一提，将狐狸从肩头拎了起来。
入手轻飘飘的，像是抓了一条狐皮围巾。
翻过来一看，内里果然空无一物，只剩一张完好的皮毛。
看来稻荷神已经跑了。
这怂狐狸，怎么一个照面都不敢打就跑了？
说起来，稻荷神是月柃神话中主管谷物、食物与丰收的神明……本来就不以战力见长，跑了倒也不奇怪。
“死了？”
程昂凑上前，端详着宫司的尸体，露出警惕之色：
“这一次，他还能复活吗？”
“上一次能复活，要归功于记忆勉强完整吧？”戴伟捋着下巴说道：
“这一次，他被圣灵剑法的剑意所伤，记忆还能保持多少？依我看，这家伙不可能复活了。”
“嗯。”程昂觉得有道理。
二人交谈之际，之前吃痛倒地的神官巫女，此刻逐渐缓了过来，一个个从地上支起身子。
虽然都在努力起身，但各自动作已不再同步，从细微表情来看，明显已经脱离了集体意识。
然而，这群刚刚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很快便面露愁容，一个个哽咽地落下泪来。
戴伟被这阵仗给整不会了。
他皱着眉，视线左右扫了一圈，随即走向最熟悉的山田重信，提高了声音问道：
“你在哭什么呢？
“宫司死了……宫司死了……”老神官伤心地回答。
“不是！宫司死了你哭什么？他刚刚差点把你们害死诶。”
“我也不知道！”山田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但是这缕迷茫马上便被悲伤取代：
“我明明知道……他将伤害与恐惧转移给了我们……用我们的命替他分担痛苦……可我却无法憎恨他。”
说到这里，他别过头望向宫司的尸体，随即泪如雨下，哽咽失声：
“看着他的尸体，我觉得内心好像永远缺失了一块……我没法控制自己……这似乎是一种，生理性的悲伤。”
程昂脸皮一阵抽搐，忍不住低声吐槽：
“……还有生理性的悲伤？”
“被归墟污染了，必然是有后遗症的。”戴伟说着，退回程昂身边，逐渐压低声音：
“这些神官巫女……很难说，他们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程昂沉默着点点头，望向伊然时，发现他正蹲在宫司的尸体旁，对着那颗裂开的头颅出神。
“看什么呢？”他和戴伟好奇地走了过去。
“很奇怪啊。”伊然盯着颅骨的裂口，迟疑着说道：
“之前，宫司死在石见矿坑的时候，记忆脱离躯体跑了……现在我又把他杀了一次，怎么不见半点记忆漏出来。”
“被你的剑意绞烂了？”戴伟想出了一个理由。
“应该不是！”伊然果断摇头：
“我刚刚都没用力，而且他临死前还在挣扎……不管怎么说，都该有些零碎的记忆泄露出来。”
“……”
程昂、戴伟若有所思地调转视线，望向了那颗裂开的头颅上。
就在三人望向宫司的裂颅时，这具本已死透的尸体，竟从头颅深处传出一声空洞低沉的呼喊：
“喂！”
伊然等人面色一变，身形齐齐倒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那颗裂开的头颅里，竟又涌出层层叠叠的呼喊，一道接着一道，如同山谷中经久不息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