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娘娘,臣开玩笑的。”
何书墨连声拒绝。
他一听淑宝恼羞成怒的声音,顿时心中后悔,要是刚才不逗她就好了。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贵妃娘娘俏脸一板,长袖一挥,背过身去,压根不看,不听某人的解释。
寒酥眨了眨眼,掂量着自己要不要执行小姐的命令。
执行吧,她怕小姐不开心。不执行吧,她还是怕小姐不开心。
左右为难之下,只听何书墨爆出了大料。
“娘娘,臣昨天抽空去了趟潜龙观。”
潜龙观三字一出,整座玉霄宫瞬间安静下来。
便连刚才决绝转身的贵妃娘娘,都忍不住顿足,回眸,看向身后的男子。
“你去潜龙观了?”她问道。
何书墨一转攻势:“对,但臣马上挨板子了,请娘娘稍等,臣挨完板子再说。”
淑宝哪会惯着某人得寸进尺的行径,她凤眸一寒,扭头背对某人道:“那你就挨完再说。”
何书墨欲言又止,心说淑宝的脾气是真烈,但凡硬碰硬,她绝对不可能的低头服软的一方。
何书墨看向一旁的寒酥。
寒酥则给他一个去追的眼神示意。
何书墨心领神会,连忙去追贵妃娘娘的脚步。
哪怕追上了,何书墨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脸皮厚,在楚国这种要脸的社会里很吃香。
“娘娘,臣刚才开玩笑呢。”
淑宝一阵无语。但又想到对她说这话的人是何书墨,她又莫名感觉非常合理。
“开玩笑也要挨板子。寒酥……”
“哎,娘娘……”
何书墨为了不让淑宝叫人,连忙抱着她的胳膊,拉着她多走了几步。
淑宝面露不满,不过不等她发作,便听何书墨道:“娘娘,我昨天去潜龙观,成果斐然,这次不要奖励了,就算戴罪立功行吧,免了一顿板子。可以吗?”
“那也要看你有什么成果。”
“嘿,自然是都商量好了,才敢过来找您汇报。”
“你商量好了?”
“是。”何书墨抱着淑宝的胳膊,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臣见到老天师了。与他相谈甚欢,一见如故。然后找他约定时间,想让他与娘娘见面。没想到老天师出乎预料地好说话,只要求您带些好吃好喝的,然后排场别搞太大,其余要求一概没有。”
何书墨说话的时候,湿暖的空气不断吹拂在厉家贵女的耳畔。
暖暖的,痒痒的,如同春暖时节,清净湖岸正好的阳光,与正好的微风。
“娘娘,您准备几时启程去潜龙观?”
何书墨问道。
“事不宜迟,越快越好。”淑宝道。
“那就明日?”
“嗯,明日你将此事办妥,本宫正好以此为由,擢升你为卫尉寺卿。”
……
皇宫外,谢家回府的马车中,众人愁眉不展。
如何书墨所料,他当众挨打之后,不少人对朝堂局势的判断,明显出现了偏差。
勋贵那边普遍放松、高兴,因为他们各家公子与何少卿动手斗殴,明显是不占理的一方,虽然他们自己已经责罚过各自的子孙了,但难免害怕贵妃娘娘借题发挥。今日娘娘各大五十大板的态度,算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了。
再加上魏淳告病,魏党收缩,京城军事贵族要么与贵妃娘娘合作,要么继续保持观望,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谢家的感受与勋贵几乎相反。
因为他们今天是冲着联姻来的。可何书墨今天却有“失宠”的迹象,这反而让他们不敢擅自做主,定下谢家贵女与何书墨的婚事。
“堂叔,这贵妃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感觉她说话云里雾里的。”谢文恭看向朝堂老资历谢耘。
他一说话,连带着谢晚松和谢明臣,一齐看向工部尚书谢耘。
谢耘摸了摸胡须,思忖道:“娘娘是说,她对五姓的态度始终如一,没有改变。只是,老夫旁敲侧击问她何少卿以后的前景,她反而转换话题,避而不答。”
谢耘说完,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夫深知,一旦贵女与何书墨签订婚书,那么她,包括我们谢家都得与何家起伏牵连。可娘娘毕竟是娘娘,她若不想给何书墨的未来做出保证,老夫也没法逼她作答。”
谢文恭捏了把汗,道:“幸好咱们只是提出贵女待嫁的想法,没有把话说死,万一何书墨因为勋贵集团上台而失宠,那我们家小棠,便算毁在他手上了。”
谢明臣同样一阵后怕。他年轻,政治嗅觉也不敏锐,进宫时候,从头到尾只觉得贵妃娘娘真好看,真漂亮。压根没体会到,政治交锋中步步惊心的凶险。
他们谢家的长辈但凡一个不慎,就容易断送家族几十年的发展机会。
与唱衰何书墨的谢耘和谢文恭不同,此时的谢晚松,反倒帮起何书墨来。
“叔祖,大伯,依我浅见,何书墨人品尚可,对小棠算得上一心一意。哪怕他现在稍有挫折,我们也应该对他有信心才是。”
谢文恭奇道:“晚松,你平常可不是这么评价何书墨的。”
“有什么说什么罢了。”谢晚松道:“我当初错过厉家贵女,如今不想小棠学我当年,再错过一次。”
谢明臣接话道:“堂兄,你这是支持何书墨迎娶贵女了?”
谢晚松笑道:“不完全支持。小棠年纪不大,等等看看最好。不管是何书墨,还是别的男子,只要他们真心对待小棠,并且没有三心二意的话,我都不反对。前提是小棠自己喜欢。”
谢明臣打趣道:“堂兄多虑了。能娶到我们谢家贵女这么优秀的女郎,谁还有心情去招惹外面的野花啊。”
“这倒也是。希望何书墨别叫我失望。不然的话……”
谢晚松悄然握紧手中剑鞘。
……
次日上午。
贵妃娘娘的御用车驾,徐徐从皇宫中驶了出来。
车驾前方,禁军开道。车驾后方,卫尉寺何书墨的老部下,各个穿着崭新笔挺的制服,腰挎短刀,默默追随车轮脚印。
何书墨和阿升地位差不多,都坐着驾车人的位置上面。
娘娘这次出宫,算不上高调,可排场同样不小。
她作为京城中受关注最多的人,一举一动都会遭到无数人揣测分析。
丞相府。
戍卫军大将鹿柏,匆匆在相府门前下马。
戍卫军作为京城守备的三支军队之一,主要负责城墙的守备工作,其中的大将军鹿柏,三品修为,经验丰富,任职以来,从无差错。
鹿柏原先在府上练箭,听到手下汇报贵妃出城时,整个人魂都吓掉了。
他急忙登上城墙观察情况,因为一般情况下,贵妃娘娘有什么动作,会提前知会他们这些守备军队一声。但这次完全没有,打了个突然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