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门前,京城守备重兵把守。
除此之外,还有些身穿平江阁制服、卫尉寺制服的人混在其中。
何书墨带六师兄走下马车,先到此地的高玥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初步情况属下已经调查好了。据刑部大牢狱卒的口供,赵小添死前半天之内,牢中并无异常。”
“审了几个狱卒?”
“三个。”
“不够,再审。不能排除内外串通的可能性。”
何书墨颁布命令,但高玥面露犹豫,道:“大人,刑部侍郎来了。”
“哦?赵世材来了?”
“不是赵侍郎,是右侍郎唐镇。他说已请御史来办,不让我们插手此事。”
何书墨微微颔首,听懂了高玥的意思。
他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往前走,“看来,魏党里面还有硬骨头,对贵妃娘娘不服气呐。”
不过这也难怪。
魏党掌控的三部之中,礼部存在感最低,混子最多。户部管着银钱,全靠各种规矩和章程卡贵妃党经费,只有刑部才能与如今的贵妃党对着干。
何书墨走入刑部大牢,当即喝道:“唐镇何在?唐镇何在?”
很快,一位面色阴沉的中年儒官大步走出。
“哪来的山野匪徒?竟然如此嚣张?哦,我当是谁。原来是卫尉寺的何大人啊。”
何书墨嘿笑一声,直接说起正事:“唐镇,你好歹是一部侍郎,今日拦我的手下是什么意思?还要我教你当官吗?刑部大牢有人横死,此乃失职;刻意阻挠同僚查案,此乃失义;开口讥讽救命之人,此乃失礼。唐镇,魏党若俱是你这样的好官,不怪魏淳气得起不来床。”
唐镇被何书墨一番话讥讽得吹胡子瞪眼。
他手指颤抖,指着何书墨的鼻子,骂道:“妖妃面首,靠旗技淫巧上位之人,也敢在本官面前狺狺狂吠!”
何书墨发自内心地笑了。
妈的,老子要借你吉言,真是“妖妃面首”就好了。老子想龙凤胎想了多久?关键是她顶着“妖妃”的名头,实际是个正经忠贞的好女人,硬要亲嘴还会咬人反抗,根本不给我一点机会啊!
不过何书墨随即应下了“妖妃面首”这句夸赞。
他大手一挥,道:“来人,给我一一审讯大牢狱卒。”
高玥等卫尉寺官员,包括平江阁官员正要行动,便听唐镇一句怒喝:
“我看谁敢!有本官在此,谁敢动我刑部之人!”
何书墨面色不改,上去就给了唐镇一脚。在一众属下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将这位朝廷有头有脸的三品大员踹倒在地。
唐镇面部扭曲,滚在地上,双手抱腹,活像一条上了岸的虾米。
“侍郎大人!侍郎大人!”
“快扶侍郎大人起来!”
刑部那边乱作一团。
与之相比,何书墨就显得镇定自若,云淡风轻。他拍了拍手,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唐大人突发腹疾,此刻当以人命为重,来人,请唐大人进宫,去太医院看病!”
唐镇被卫尉寺的人架起来,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但就算是这样,他还不忘言语攻击道:“妖妃无道,竖子得势!妖妃无道啊!”
何书墨目送唐镇远去,又道:“高玥,给我将此牢狱卒,一个一个审讯完毕。谁不配合,本官出钱,请大伙去太医院检查身体。”
“是!”
高玥等人雷厉风行,下去行动。
这时候,六师兄凑了过来,不合时宜地小声道:“何师弟,师兄医术不比太医院差,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何书墨绷着脸,道:“你有别的工作,跟我进去检查现场。”
“哦。”
六师兄不敢反驳,默默跟在何书墨身后。
要知道,这位何师弟可是连小师妹都能降服的人,拿捏他还不是和玩一样。
走过漫长的大牢小道,伴随牢内逐渐浓郁的死气臭味,两人总算来到了关押赵小添的牢房之外。
刑部大牢的狱卒还是有些保护现场的意识。
赵小添的牢房基本上没被人动过。
何书墨初看之下,发现赵小添的确是自撞墙壁的姿势,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六师兄,交给你了。你便用查看周景明的法子,检查一下这位。”
“好。”
进入仵作领域,六师兄旋即展开专业操作。
何书墨默默观察,等待六师兄的查验结果。
不过,在等待的过程中,他也没有闲着。
既然知道赵小添并非自杀,那按理说,现场应该会留下他不是自杀的线索。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
真正的线索,往往藏在不被人注意的细节里面。
“六师兄?”何书墨忽然道。
“怎么了?”
“你给武者号过脉吗?”
“当然号过。”
何书墨缓缓蹲下,道:“你看这位赵小添的手,像是武者的手吗?”
六师兄将目光看向赵小添的手部。
“中指第一节外侧,无名指第一节外侧,还有食指内侧,这些地方全都有老茧。这只手,压根不是练武的手,而是,而是……”
六师兄话到嘴边,忽然卡壳,说不出来了。
何书墨灵光一闪,补充道:“是拿毛笔的手。”
“对!他手上的老茧是写字磨出来的!这是一只书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