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在熊窝长大,天生神力,最看不惯京城那些身材纤弱,比如眼前这位的大小姐。
用五师兄的话说,胳膊这么细,浑身没点肌肉,这以后来到荒郊野外,连头狼都打不过。这种女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娶回家有什么用呢?不纯纯浪费大米吗?
“你是谁?有什么事?”
苏熊的语气毫不客气,有种乡下人的爽快。潜龙观虽然地位超凡,高手如云,但说白了其实就是个楚国各地人的大杂烩,再加上老天师这个懒狗,上梁不正下梁歪,在礼仪教养上面,远没有大家族的底蕴。
不过,崔玄微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因此对苏熊的蛮横并不意外。
苏熊语气虽然不怎么样,起码内容是正常的,没有女天师那么狠毒。
“晚辈崔玄微,崔家嫡女,想要求见老天师一面。”
崔大小姐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毕竟老天师起码和她家往前倒数几代的祖宗是一辈的。而且老天师修为深厚无比,还是一派掌门,无论是哪方面,都算得上她崔玄微的“祖宗”。她没必要在老天师面前摆什么国师或者贵女的架子。
苏熊挠了挠头,有点为难道:“你是什么很出名的人吗?我没听说过啊。不知道师父愿不愿意见你。”
崔玄微:……
“你之前联系过师父吗?”
“没有。”
“那你认识师兄师弟之类的吗?”
“何书墨……算吗?”
“何书墨!?”苏熊听到何书墨的名字,眼睛顿时一亮。何书墨是个大好人啊,大过年带这么多好吃的上门,去年过年几乎是他拜入潜龙观以来,吃过用过最肥的一年了。而且没事还派人上山帮师父砍柴,替自己省了不少事。
“你与何书墨是什么关系?”苏熊追问道。
崔玄微犹豫了一下,心想何书墨既然称她为“朋友”,那她现在回答“朋友”应该不算什么问题吧?毕竟何书墨都那么说了。
“朋友,朋友关系。”
崔家贵女亲口说道。
“朋友?好。请进。我带你去找师父。”
苏熊相当客气地说。他之前确实看不上崔玄微这小胳膊小腰的,但她毕竟是何师弟的朋友,该给面子还是要给面子的。
崔玄微默默跟在苏熊身后,从未想过她进入大名鼎鼎的潜龙观,居然要靠那个男人的名头。
但话说回来,靠男人名头这种事,让她莫名觉得很爽。
某人之前总是找她帮忙,如今狐假虎威借他威风,便算她收回一些帮忙产生的利息好了。
崔玄微如此孩子气的想着,不知不觉跟着苏熊来到潜龙观大殿后的生活区。
苏熊来到一处平平无奇的小院门口,道:“师父就住这儿。这个点估计还没起床呢。要不要我帮你叫他一声?”
“麻烦你了。”崔玄微躬身一谢。
苏熊不好意思道:“哎呦,就顺口的事,你太客气了。哎,师父,师父有人找!”
苏熊哐哐敲门,像是催命一般。
很快,老天师蓬头垢面,衣服松松垮垮拉开大门。
劈头盖脸骂道:“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差点被你一嗓子嚎走!有这力气,再去山上砍十捆柴火!”
苏熊挠了挠头,已经后悔帮崔玄微了。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没有婆婆妈妈磨叽的功夫,直接空手上山,就当锻炼身体了。
支走苏熊,老天师瞧了一眼崔玄微,道:“玄真道脉?崔家的丫头?莫不是来找老夫兴师问罪的?”
崔玄微若说她心中并无不满,那一定是假话。
她们清河崔氏的顶尖战力,丝毫不弱于项氏一族,项氏一族单凭自己的力量,并没办法逼清河崔氏交出玄真道脉一品传承。当年改变这一切的,便是她面前这位老天师。
崔玄微不想破坏她和老天师之间的氛围,也不想说假话。
于是就只能转移话题,道:“前辈,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请问您手中可有清河崔氏玄真道脉的一品传承?若有的话,晚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拿到?”
“还是来找老夫兴师问罪的。”老天师摸着胡子,呵呵笑道。
“不敢。”
“是不敢想,还是不敢做?”
老天师笑盈盈地看着崔家贵女,见她不答,又道:“老夫听你与苏熊的谈话,你是何书墨的朋友?”
“是。晚辈和他有些交情。”
“那你可知道,若是换做是他,他会怎么回答?”
“晚辈不知。”
老天师感慨道:“你不够了解他。以老夫对他的了解,他会说‘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非要聊这个不愉快的话题吗?’”
崔玄微表情微微愕然,但是仔细一想,发现何书墨那家伙,还真能说出这种话。
“丫头,放松点,老夫又不会吃了你。你既然是何书墨的朋友,便该和他一起来,那小子可从来不会像你这么紧张。除非你和他关系没那么好,对不对?”
崔玄微螓首微低,抿着嘴唇,默默挨训,没法反驳。
她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功课做得不够好,被老师训斥的画面。
没想到她成就二品这么久了,在老天师的面前,居然还是与一个小姑娘没有任何区别。
但何书墨明明修为、家世、乃至心性都远不如她,为什么他就能与老天师谈笑风生?
崔玄微做好了心理建设,再次开口询问:“老前辈,晚辈今日确实做了一些蠢事,但晚辈还是想问一问玄真一品传承的下落。当今楚国,只有您能回答晚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