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苦苦的。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一个浅灰色的身影从东岸那边的小路上走了出来。
卢小纯肩膀上挑着两个空木桶，走得不快不慢。
她也看到了马小跳，脚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今天收工还挺早？”她走到湖边放下桶，弯下腰去舀水。
“嗯，今天那一段铺完了，差不多要进行下一段路了。”马小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湖边几步远的地方站着。
两人中间隔着几米，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镇子现在怎么样？加入我们大樟树后有什么变化吗？”马小跳开了个话头。
“变化挺大的。以前柴达木的人每过几个月都要来收粮食，收粮食的时候，还打人....我们都很害怕，提心吊胆的，现在大家都不担心了。
而且前几天有人过来登记了人口，说要弄什么积分制度，以后可以用粮食换东西。”
卢小纯把木桶提起来放稳，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嗯。”马小跳点了点头：“铁路线要一直往前修，这条路段已经差不多修缮完了，后天我要去下一段路线干活，距离这里有二十公里，恐怕到时候来找你没那么方便了。”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塞到了卢小纯手里。
“这个给你。”
卢小纯睁着溜圆的眼睛，好奇地问道：“这是啥？”
马小跳脸色涨红，“你回家打开就知道了。”
卢小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好吧，谢谢你。”
马小跳挠了挠头，又道：“青藏铁路贯通之后，会在可鲁克湖南岸修建一座铁路驻点，你们就可以去大樟树其他分基地了，我来找你也会方便很多。”
卢小纯轻轻“嗯”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又说：
“现在柴达木的人都没了，镇上的人也都安心多了。前天我们镇子有人去隔壁聚集地那边换了一批种子回来，说是今年可以多种一些庄稼。”
马小跳笑了：“那挺好。”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傍晚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水汽。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已经沉到山那边去了，天边的橘红色也渐渐褪成了灰蓝。
卢小纯看了一眼天色：“我得回去了。”
“我送你吧。”马小跳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有点唐突，赶紧补了一句，“反正我也要回工地。”
卢小纯低头笑了一下：“随你。”
工地在可鲁克湖南边，而卢小纯要回的小镇在可鲁克湖东边。
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但卢小纯并未拆穿他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也没拒绝他送她回去。
本来马小跳想开挎斗摩托车送她回去，但是特么东岸小镇距离湖泊不过几百米，摩托车一骑，两分钟就到了。
看到卢小纯答应让他送，他干脆摩托车丢在这，直接过去把卢小纯的水桶挑了起来。
“走吧。”
“啊，我自己来就行了。”卢小纯想要抢过水桶自己挑。
“我来。”马小跳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
卢小纯抬起头，看向马小跳的脸庞，下一秒她的整个耳朵红了。
细若蚊吟：“好吧，谢谢。”
她转身沿着湖岸往东走，马小跳走在靠水的那一侧，隔了大约半步的距离。
风迎面吹过来，桶里的水面微微晃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走在一起的安静，好像比那些不太自然的对话更让人舒服。
快到东岸小镇口的时候，卢小纯停了一下，捏着衣角怯生生地问：“你明天还会过来吗？”
“会。”
“那到时候见。”她说完，从马小跳肩膀上接过水桶，走进了镇口那排低矮的房子之间。
马小跳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直到她的身影拐过一座土坯房，再也看不到了，他才转过身来，朝着可鲁克湖方向慢慢往回走。
晚风带着湖水的凉意吹过来，他把手揣进裤兜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可鲁克湖的夜色。
湖面倒映着初升的月亮。
“她喜欢我哎.........”
........
他走回工人帐篷的时候，王赞正坐在帐篷门口干饭。
“回来了？”王赞瞥了他一眼。
“嗯。”
“又见着她了？”
“嗯。”马小跳从桌子上取了一份饭，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说了啥？”
“没说什么，就聊了一会儿。”
王赞好笑地看着他：“只是聊天，啥也没干”
马小跳动作一顿：“你别用那种邪恶的眼神看着我，我是纯爱。”
“纯你妈卖批的爱，都末世了你给我整纯爱！”王赞吃完最后一口饭，把搪瓷杯放下，“听老哥一句劝，早点下手，生米煮成熟饭，别打长期战！”
“听到了。”马小跳应了一声，顿了顿，又低声道：“她说，明天见。”
王赞挑了挑眉：“那不错，还算有点进展。”
“不过.........你这进展速度也太慢了吧。”
“后天咱们就得往前换工地了，到时候你咋整？二十公里来回跑？他娘的这么远，烧油啊，大哥！”
“要我说，明天晚上直接拿下！哥哥给你支个招，明天你就巴拉巴拉，玛卡巴卡.........这样肯定能行。”
马小跳听完后目瞪口呆，“这这这也太无耻了吧。”
王赞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懂个屁，这叫做因地制宜，对症下药，自古真心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啊。”
“小跳啊，你王哥是过来人，说的话你得听啊！别到时候人财两空，啥都没落着。”
“她不会的。”马小跳依旧坚定自己的想法：“我想和她，慢慢来。”
“你这......”王赞刚想骂他。
却听到马小跳说道：
“王哥，我知道你说的啥意思，我懂。我以前在石油城的时候也有过几段感情，但她们都太现实了，都是奔着我积分卡里的积分来的，甚至还有一个人张口就要我 5000积分作为彩礼。”
“卢小纯她不一样，她真的很简单，但是也很聪明。”
“套路对她不合适，我想用真诚打动她，而且我已经感觉到她喜欢我了。”
王赞一愣，过了几秒后问道：
“你刚刚说多少彩礼？都他娘的末世了还有这玩意？我靠！”
“5000！”
“多少？”
“5000！”
“那可去他的吧！金子做的吗？这么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