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无视只要一想起当时,那个年轻人拿出第三粒天香豆蔻之后表现出的势在必得。
他心中的不安,就又重了几分。
“这人似乎确定了,我一定会拿【吸功大法】跟他兑换那粒天香豆蔻?”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自信呢?”
“难道是我疏忽了什么吗?”
朱无视把素心的事情藏得非常隐秘,他自信除了古三通跟当今太后外,不会再有第四人知道素心的身份。
便是护龙山庄内,伺候素心的侍女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如今素心更是已经醒过来了,那孙诚缘何还会如此笃定能够拿捏自己呢?
这才是,最让朱无视感觉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一阵风吹来,吹醒了思考中的朱无视。
他连忙压下了心中的杂念,既然猜不到,那就不猜了。
反正他朱无视乃是老朱家的子嗣,是当今圣上的皇叔。
只要他一日没有谋反,孙诚就不敢对他如何。
当下转身便往护龙山庄之中走去,但一颗种子还是在朱无视心中发了芽,让他一旦闲下来,便会忍不住去思考今天自己跟孙诚的一番见闻。
同一时刻,京城东城,一处不起眼的茶楼。
茶楼名为“水仙居”,藏在一条老旧的街道上。
虽是临街的商铺,但“水仙居”的门面并不大,招牌更是有些掉色了。
寻常百姓路过,只当是一家普通的茶水铺子。
因此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其实是阴癸派在京城的秘密据点之一。
后院,一间雅室。
单水仙独坐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碧绿的玉佩,目光幽深。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裙,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挽起,少了昨夜在孙府时的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冷。
窗外,一株桂树在风中摇曳,今年桂花开的很早,浓郁的花香不断随风散播开来。
“师父。”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单水仙抬起头:“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身段婀娜,容貌极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清澈见底,却又隐隐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她便是阴癸派当代传人——赤霓。
赤霓走到单水仙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还有着丝丝魅惑:“弟子赤霓,见过师父。”
单水仙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不错,比上次见你又精进了不少。看来这次的江湖历练,你收获不小。”
赤霓站起身,垂手而立:“师父过奖了。”
单水仙示意她坐下,亲自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你在江湖上已经历练了小半年了,可有什么收获?”
赤霓接过茶杯,轻抿一口,放下。
“弟子在关东、川中、江南都接触了一些江湖人物,也结交了几个‘朋友’。不过……”
她顿了顿,“弟子被一个麻烦的家伙盯上了。”
单水仙眉头一挑:“谁?”
“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沈清辞。”
单水仙的脸色微微一变。
慈航静斋,阴癸派的千年死敌。
两派从南北朝时期便开始争斗,至今已有一千多年。
因着两派的主要传人基本上都是极其貌美的女子,且都擅长玩弄人心,尤其是喜好利用男人来达成各自的目的。
所以对彼此手段太过了解的慈航静斋跟阴癸派,也彼此非常厌恶。
他们的每一代传人,都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你们交过手了?”
“交过三次。”赤霓道,“第一次在川中,弟子与她打了个平手。第二次在荆襄,弟子略占上风。第三次在金陵,她似乎有所突破,弟子被她压制了。”
单水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慈航静斋的传人,果然不容小觑。
哪怕当年洪武大帝朱元璋挣脱情障后,大明朝廷极力打压慈航静斋。
可慈航静斋到底以正道魁首的身份,引领江湖太久了。
一百多年来的打压,根本无法动摇慈航静斋的根本。
“她现在在哪里?”
“不清楚,弟子怀疑,她应该也跟着弟子来了京城。”赤霓道,“弟子在开封留下的人手,见她也北上了。”
单水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跟来就跟来吧,京城不是我们的地盘,也不是他们慈航静斋的地盘。她一个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赤霓点点头,又问:“师父急召弟子回京,可是有什么要事?”
单水仙收起笑容,正色道:“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你可知晓,最近江湖上风头最盛的人是谁?”
赤霓没有多想,便立刻回答了这个问题:“锦衣卫指挥同知,孙诚!”
“不错。”单水仙转过身,“此人在通州城外一战,以一敌四,击败了四位大宗师。其中就有北元国师方夜羽,还有少林寺的两个秃驴。”
赤霓点头:“弟子在江南也听说了。此人年纪轻轻,实力却深不可测。而且,他修炼的【吸星大法】能掠夺他人功力,极为霸道。”
说到这里,她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显然,赤霓对这位最近在江湖上风头最盛的锦衣卫指挥同知非常感兴趣。
“不错,而且他似乎比外界所传更不简单。”
单水仙走回桌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手中巧劲一甩,那封信就飞到了赤霓面前。
“我其实自黑榜排名第八的十恶山庄庄主司徒笑被杀之后,便已经暗中调查此人数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赤霓接过信,展开细看。
信上详细记录了孙诚身边亲近之人,甚至包括孙府之中的人员情况。
丁白缨、丁翀、丁修、丁显、姬瑶花、蝶舞、脱脱、如烟……
单水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这些人在过去几个月里,不同时期的实力全部掌握,尽数写在了那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