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大同镇的援军终于赶到了阳高卫。
之前与孙诚有过一面之缘的武将--张武,也在援军之中。
可是待援军进城,并看清楚了城中的惨状后。
所有人,全都脸色铁青。
“……畜生!”他咬牙切齿,“该死的北元人!”
孙诚站在城墙上最醒目的一处地方,他需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在这里。
只有如此,才能震慑暗中可能的北元高手,并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望着夜幕中愈发朦胧的北方,孙诚脸上始终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末将等,参见大人!”
一个穿着指游击将军官服的中年武将,带着几位守备、千总来到孙诚身边,抱拳齐齐躬身行礼。
虽然他们没有见到城中留下一个北元人的尸骸,但作为大同镇的守军将领。
他们不久前亲眼目睹过孙诚一跃而下,以一己之力杀入北元大军军阵之中,大肆屠杀杀戮的一幕。
而且等到他们确定了要塞外的北元军大乱,因而赶出来支援的时候。
一路冲杀下来,他们也没有发现那些被孙诚杀死的北元人的尸体。
如果不是北元军心大乱,并且城外到处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他们还真都要怀疑自己等人,之前的眼睛是否看错了。
不过,已经知晓了孙诚身份的这些负责镇守大同镇的武将们,倒也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
最近大半个月来,随着孙诚在通州县城外,以一己之力打败了多位大宗师。
有关于他的各种传闻,最近传得到处都是。
大同府虽然位于京城千里之外,但这里可是大明跟北元的交界地带。
自然少不了南来北往的行商,跟各种江湖人士。
毕竟,北元疆土虽然辽阔,但蒙人总数却是稀少的。
他们各部落逐水草而牧,每年都会不断来回沿着固定的路线迁移。
而北元境内大多数地界又太过荒凉,因而人迹罕至。
因此每年都会有不少武者选择潜入北元境内,去寻找可能存在的各种天材地宝。
关于孙诚的各种传闻,也随着他们的来往传到了大同府这里。
所以在战场上失踪的那些北元人的尸骸,已经让不少听闻了孙诚一些传闻的人,联想到他据传习得的一门需要消耗尸骸的魔功之上了。
“不必多礼,你们先去忙吧。分一些人手把战死的弟兄登记造册,抚恤从优。幸存的百姓,先行安置到大同镇吧。”孙诚声音平淡。
那游击将军抱拳应道:“是,末将领命!”
孙诚点点头,“在城中给我找个地方,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是,末将这就安排!”
那游击将军扫视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人,正要选一个人来安置孙诚时。
这时跟孙诚有过一面之缘的张武,主动抱拳说道:“大人,孙大人就由末将来安排吧。”
那游击将军一愣,看了一眼他之后,这才点点头。
“好,有劳你了。”
孙诚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冲张武点点头,便往城墙下面走去。
张武连忙跟上,问道:“大人对下榻之处可有要求?”
他是个粗人,且之前进城时也已经看到了城中的惨状,因此有些忐忑如今已经近乎被毁坏的阳高卫内,能否找到符合孙诚要求的下榻之地。
孙诚脚步不停,随意说道:“找个安静、干净点的小院就足够了,我需要休息片刻。”
张武一怔,想问清楚一些,但看到孙诚的背影,终究没有再开口。
两人走下城墙后,张武很快唤来了一队士兵,吩咐他们在附近找一处安静、干净点的小院。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人过来引领他们过去。
士兵们找到的小院就在被破开的城墙附近,是个不起眼的独立小院。
它也算幸运,左右两家均都遭到了北元军的破坏。
只这处小院因为太不起眼,加上小院的主人似乎最近也不在阳高卫,反而被较为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士兵们只简单打扫了一下,便引领着孙诚住了进去。
小院并不大,只是个普通的一进院。
孙诚在院内选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房屋,推门而入。
他没有理会跟保镖一样跟到小院中的张武,盘膝坐下后便闭上眼睛,开始运功修炼。
体内,那些尚未被吸收的功力正在缓缓炼化。
真元在经脉中奔流,如同江河入海。
三日后,孙诚就要与拔都鲁的赌斗。
他需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场大战。
之前在大同镇外,为追杀那几个看上去身份便是不凡的北元军高层时,孙诚遇到了那个疑似拔都鲁的高手。
对方能够隔着十数里的距离,只用神念便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那个叫拔都鲁的高手,毫无疑问是孙诚迄今为止,经历过的实力最强大的几位武者之一了。
甚至对方给他的感觉,还有带来的那种压迫感,还在木道人伪装而成的老刀把子之上。
面对这么一位实力大概率已经达到了二品巅峰,甚至很可能还要更强一些的可怕存在。
孙诚觉得自己再多的小心跟谨慎,都毫不为过。
也因此,他准备在三日之约到来前,再想方设法提升一番自己的实力。
大同府境内,一处不算隐秘但远离官道的山谷。
尽管天已启明,但因为两侧山体的遮挡,谷中依旧显得十分昏暗。
谷底有一条小溪,溪水潺潺,在幽静的山谷内显得格外清晰。
“哗啦啦!”
杂草跟荆棘被踩踏的声音中,一个身影踉跄着冲入谷中,正是魔相宗宗主严山。
此刻的他衣衫破烂,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也是惨白如纸。
更可怕的是他的右臂——整条手臂软软垂下,骨骼碎裂,显然是断了。
他每走一步,都要喘上好几口气,仿佛随时会倒下。
严山跌跌撞撞地走到溪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还算完好的那只手,捧起冰冷的溪水浇在脸上。
冰凉的溪水一刺激,顿时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但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却丝毫未减。
“该死……那个孙诚……”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不过仔细看去,分明可以看到眼底深处藏着的一丝尚未散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