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霓也没想到，孙诚居然会毫不犹豫地便赶走了沈清辞。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那些名门正派无论是真大侠还是伪君子，都似乎更青睐慈航静斋的那帮圣女。
像孙诚这种能无视慈航静斋走出来的女人诱惑的，赤霓以前也不是没见到过。
但很少！
这个发现让赤霓不由多看了不远处的椅子上，自始至终都没有起身，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在沈清辞身上多停留片刻的年轻大宗师几眼。
随着沈清辞的气息，彻底在赤霓的感应中完全消失。
这位阴癸派宗主的真传弟子，顿时感觉这方小院内的空气，仿佛都甘甜了几分。
赤霓明显松了一口气，显然那位慈航静斋的传人，给了她不小的压力。
如今沈清辞离开后，赤霓那张妩媚的脸上也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得意。
她完全没有狐假虎威的自觉，甚至还冲着沈清辞消失的方向轻轻啐了一口。
“呸，总算走了。”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孙诚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赤霓的身上。
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睛中，平静到让人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孙诚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她，眼神不冷，却也没有温度，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让赤霓完全摸不透深浅。
“好了，犯人的虫子本官给你赶走了，自报一下身份吧。”孙诚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们阴癸派此番并未履行承诺，这让本官不得不思考，你们真有跟本官合作的诚意吗？”
赤霓心头一紧，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收起脸上的笑意，规规矩矩地朝孙诚行了一礼：“回大人的话，奴家赤霓，乃是阴癸派宗主单水仙的弟子。关于阴癸派之前并未联络大人，履行师门与大人之间承诺的事情，我们其实是有苦衷的。”
孙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本官要的是一个能让本官接受的回答。”
这话说得不重，却字字如刀。
赤霓听得出来，面前这个非常难缠，居然只一眼就看出了自己修炼了【天魔秘】的年轻大宗师生气了。
她咬了咬唇，难得没有狡辩，而是老实答道：“大人息怒，此事确实是我阴癸派失约在先，奴家不敢推卸责任。但……”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恼怒，“实在是那慈航静斋的沈清辞阴魂不散，从江南一路追我到京城，又从京城追到大同。师父原是吩咐赤霓来为大人传递情报，但过去这一个月来，奴家被她缠得寸步难行，又担心暴露了我阴癸派跟大人之间的合作，本想着把她带到其它地方甩开，结果始终甩不掉那个麻烦的女人。”
赤霓说着说着，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委屈：“大人您也看到了，那女人跟块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我打也打不过她，跑也跑不赢她，好不容易设个陷阱甩开她，不出半日她又追上来。奴家这一个月不是在逃命，就是在跟她周旋，结果便错过了给大人传递情报。”
这女人显然是有些小心思藏着的，她边说边作出委屈的表情来。
那双妩媚的杏眼，却不时就偷瞟一眼孙诚。
偏她还并不遮掩，明显便是故意为之。
显然，这是想要博取孙诚的同情跟宽恕。
当然，他不知道这女人还有其它心思在里面。
赤霓现在心情有些忐忑，之前在京城时，师父曾经告诉过她。
她悄悄观察了孙诚府上的那些年轻宗师几个月之久，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来。
那些年轻宗师其中的确有人武道天赋惊不俗，但便是最好的一个也不过跟赤霓相仿，大多数都远不如她。
可偏偏就是那些人，一个个年纪轻轻实力便已经突破成为了宗师。
而且，单水仙还发现她们几乎清一色的全都有着三品后期的实力。
更让她吃惊的是，在几个月前她刚开始观察那些人的时候。
她们中的好几位都只有三品初期的实力，天赋略好一些的也不过三品中期罢了。
单水仙可不认为，以她们的武道天赋，是靠自己拥有了那样的实力。
再加上还有孙诚这个靠山，她于是便怀疑上了孙诚在修炼了【吸星大法】之后，不但可以夺取他人的功力炼化后为自己所用。
除此外，他应该也还能将从他人身上掠夺来的功力，再传功给其他人。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单水仙便跟弟子赤霓暗中商量，准备让当时的她制造机会接近孙诚。
如果能瞒得过对方，那赤霓就一直装柔弱，必要时甚至可以出卖一些色相，看能不能从孙诚这里得到一些好处。
当然，师徒俩也想过失败的可能。
一旦赤霓被孙诚怀疑，便要直接报出自己的身份以保证阴癸派跟他之间的合作能够维持下去。
赤霓从刚才自己才刚闯进这小院，就被孙诚一下子点出了自己阴癸派的身份时，便已经意识到她跟师父的计划是断然不可能成功的。
他们太小瞧了孙诚的敏锐程度，对方显然只从她所散发的气息，便确定了她修炼的功法乃是阴癸派的镇派武学【天魔秘】，只有宗主一脉跟长老才能修炼的武学。
但即便如此，赤霓依旧还惦记着师父之前的发现。
毕竟，她若真是有机会能够被孙诚灌顶传功。
以他那据说可以同时对抗多位大宗师而不败，所表现出的恐怖功力。
哪怕只是传功给自己几年的功力，也抵得上赤霓一次闭关苦修了。
孙诚并不知道单水仙已经发现了自己传功给丁白缨师徒他们这个秘密，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根本不在乎。
他没有打断赤霓，等到她说完，他才缓缓道：“所以，主动要求跟本官合作的阴癸派，就因为一个女人而无法履行承诺？”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但赤霓听在耳中，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堂堂阴癸派当代传人，宗主单水仙的亲传弟子，竟然被一个慈航静斋的女人追得狼狈不堪，连正事都耽误了，这说出来确实丢人。
哪怕沈清辞也是慈航静斋的当代传人，已经改变不了她无能的事实。
而且，赤霓也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还从孙诚的话中，听出了浓重的失望跟并未表达出来的质疑。
很明显，她面前这个年轻到过分的锦衣卫大宗师，已经开始怀疑他们阴癸派有没有那个能力跟他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