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性颤动时,心脏无规律乱跳,会完全失去泵血功能。
“除颤!20J小儿模式!”
极板贴合胸壁,第一次除颤,心脏未复律。
“再次除颤!25J!”
电流穿过小小胸腔,心脏猛地震颤一下,依旧紊乱颤动。
心肌长时间低温、畸形牵拉,已经濒临衰竭。
体外循环师全速提高灌注压力,护士推注抗心律失常药物,高风手持器械稳住冠脉吻合口,不敢有丝毫晃动。
“再除!”他发号施令道。
第三次除颤后,心电波形终于规整。心脏复跳,开始微弱搏动。
所有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哎呦!”一个主任扭头就往外走。
“老周,你干嘛?!不看了?!”
“老了,心脏受不了。”
......
冠脉吻合,一针一线,对位、对位、再对位。
整整五十分钟,两根异位冠状动脉完美移植、无扭曲、无受压、无渗漏,高风圆满地完成了最凶险的冠脉重建。
接下来是第五步:大动脉调转解剖根治。
高风麻利地剪断了患者错位的主动脉、肺动脉,精准互换位置,重建正常体循环、肺循环通路。
幼儿血管口径极细,吻合精度要求达到 0.1毫米,针距、边距绝对均匀,否则术后必发狭窄、反流。
高风全程屏气操作,双手稳定得如同机械,连续精密缝合大动脉吻合口,重建流出道解剖结构。
经过多次练习,他觉得这一步是最简单的。
第六步是巨大房室缺修补、左室流出道加宽成形。
安安的室缺、房缺都是超大口径,大量左右心分流,是心衰的核心根源。
齐峰主任小心翼翼地裁剪定制人工补片,贴合缺损形态,连续缝合封堵房缺、室缺,彻底阻断异常血流。
刘超主任也没闲着,针对重度狭窄的左室流出道,他切开肥厚肌束,拓宽流出道通道,解除梗阻,以恢复左心室正常射血结构。
目前为止,这两个人也就起了这么点作用,却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
第七步:三尖瓣成形、心内结构全面矫形。
针对重度三尖瓣反流,行瓣叶修复、瓣环成形,重塑瓣膜闭合功能,修复受损右心结构,平衡双心室负荷。
至此,八大畸形,全部完成解剖矫治。
所有人以为最难的步骤已经结束,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高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模拟空间中的时候,他当时也是这么觉得的。
殊不知,真正的终极大危机,才刚刚来临。
很快第一次危机来临:复跳后顽固性低心排,心脏复跳后搏动极其微弱、收缩无力。
虽然解剖结构已经完全正常,但五岁的心脏经历长期缺氧、手术创伤、体外循环打击,心肌功能彻底透支。
心排量严重不足,血压持续偏低,四肢灌注极差。
在高风的指令下,护士快速地将大剂量强心药物泵入,调整血管活性药物配比,逐步刺激心肌收缩,耗时二十分钟,心排量才勉强达标
接下来是第二次危机,肺部高压危象爆发:停机尝试撤体外循环时,肺动脉高压危象突发。
肺血管痉挛,肺阻力瞬间飙升,右心瞬间过载膨隆,淤血严重。
刚刚成形的心脏再度濒临衰竭,血氧饱和度断崖下跌。
这是复杂先心病术后最高发、死亡率最高的并发症。
“加深麻醉、扩肺血管、镇静肌松、调整通气参数,全程严控胸内压。”高风快速地下达了指令。
全员紧急处置,三十分钟拉锯对抗,终于压下致命肺高压危象。
还没缓过气来,第三次危机就已出现:吻合口广泛性渗血。
二次探查胸腔发现,多个吻合口、缝合创面广泛性渗血。
幼儿凝血功能差,体外循环后凝血紊乱,渗血止不住,随时会失血性休克。
高风耐心地进行反复止血、补针、凝胶压迫、调整鱼精蛋白中和肝素,一点点止住全域渗血。
这一步整整耗时四十分钟!
就在所有人以为危机都已解除,准备关胸收尾时,意外再次降临:频发室早、短阵室速反复出现,监护仪上的波形频繁紊乱,心率忽快忽慢,随时可转为室颤猝死。
这是由于心肌水肿、缺血再灌注损伤导致的心电极度不稳定,也是术后常见的致命并发症。
高风心里清楚,此时的心脏,已经极度脆弱,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引发致命的心律失常。
“持续泵入抗心律失常药物,调整心肌灌注,稳定内环境,密切监测心电波形,一旦出现室颤,立即除颤!”他快速下达指令,眼神紧紧盯着监护仪,不敢有丝毫松懈。
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调整药物剂量,优化心肌灌注方案,稳定患儿的内环境。高风则守在手术台前,密切观察着心脏的搏动情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又是二十分钟的拉锯,紊乱的心律终于慢慢平复,室早、短阵室速不再出现,心电波形变得规整而有力。
齐峰主任整个人都已经麻了,刘超主任也是手忙脚乱: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整整四个多小时,四次致命险情,四次死里逃生。
手术室里警报声此起彼伏,像一曲惊心动魄的交响乐,药物、除颤、止血、调参数,全员全程高压作战,几乎没有一秒松懈。
下午一点五十分。
最后一针胸壁缝合结束,敷料覆盖完毕。
监护屏上,心率规整有力,血压稳定正常,血氧饱和度稳稳维持在 98%以上。
双心室收缩有力,无分流、无狭窄、无反流,肺压正常,循环平稳。
所有畸形完全解剖根治,所有致命危机全部化解。
长达五个小时的超高难度、超高风险、多并发症拉锯战,圆满成功。
当体外循环机完全停机,心脏独立自主承担全身泵血功能的那一刻,手术室里紧绷了整整一天的气氛,瞬间松弛。
齐峰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颤抖:“成了……真的成了!复合型重症,八种畸形!五岁!一站式根治,我们做到了。”
高风摘下沾满血迹的手术手套,额头细密的冷汗滑落,这时候他才算长舒了一口气。
手术台上小小的、平稳呼吸的孩童,乌紫的唇色已经褪去,恢复成了粉嫩的淡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