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三思。”
黑痣汉子每踏出一步,身上化虚宗师的威压便强盛一分。
走到陈立身前三丈时,气势已如怒涛席卷,地面尘土飞扬。
他想给陈立一个下马威。
可陈立连衣角都未动,平静地看着他,仿佛那威压只是微风。
黑痣汉子面色骤然一冷,眼中闪过惊疑与怒意。
突然。
“唰!”“唰!”“唰!”
三道破风声响起,秦亦蓉、周书薇、战老自不同方向掠至。
秦亦蓉一袭素裙,化虚关的修为虽未刻意展露,但那份气度已非同一般。
周书薇手持长剑,战老则气息浑厚,旧伤初愈,气势依旧稳如磐石。
三人目光扫过场中对峙的双方,面色皆是一凝,内气暗自运转,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呵……”
黑痣汉子目光扫过三人:“一个化虚,两个神堂……哦,对了,听说你还有两个神堂的儿子?嗯,这般实力,在江州,确实算是不错,能称雄一方了。”
他顿了顿,语带轻视:“不过……也就这样了。别耽误工夫,快点决断!”
陈立目光扫过对面五人。
黑痣汉子、其身后那名面色蜡黄的男子,皆是化虚。
另一侧手持折扇的白面书生是神意。余下两人是神堂。
这般阵容,在一郡之地,甚至一州之地,都堪称顶尖,足以横行。
但可惜,他们今日遇到的是陈立。
“不知谁给的勇气……”
陈立摇头,淡淡道:“既然阁下真心想要,陈某便交个底。这仓库中现存丝绸四万七千匹有余。溧阳城内织造坊仓库,还有约一万三千匹。”
顿了顿,看着对方眼中亮起的贪婪:“作价一百两一匹。总计六百万两白银。今后,只要阁下银钱足够,要多少,我陈家便能织出多少。如何?”
听到六万匹时,黑痣汉子五人脸上控制不住露出笑意。
这数目远超预估!
然而一百两一匹的话音刚落,五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转为错愕、冰冷,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杀意。
“一百两?一匹?!”
黑痣汉子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眯起的眼缝中寒光四射:“你是在找死!”
蜡黄脸男子冷漠道:“我看你是脑子被门挤了。官贡丝绸,定价十五两一匹。给你十五两,是看得起你。不答应……”
话音未落,周身气机猛然暴涨,与黑痣汉子、白面书生三人呈品字形向前逼近。
另两名神堂宗师也同时踏前一步,五人气势连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威压,朝着陈立四人碾压而来。
秦亦蓉、周书薇、战老只觉呼吸一窒,内气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远处,闻讯赶来的宋滢、陈守月、柳芸等人,甚至无法靠近,只能焦急远望。
“蓉儿,带守月他们退远些。书薇,战老,你们也暂且退下。”
陈立声音平静,他甚至没有回头。
“是,老爷。”
“父亲,你小心。”
秦亦蓉三人缓缓后退。
“走?”
黑痣汉子见陈立竟敢在此刻分心他顾,怒火更炽:“都给老子留下!”
他与蜡黄脸男子同时暴起。
黑痣汉子右掌赤芒再起,炙热掌风撕裂空气。
蜡黄脸男子并指如刀,直插陈立肋下。
然而,面对这迅若雷霆的夹击,陈立依旧站在原地,脚步未移分毫,只是平静看着两道扑来的身影。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彻。
周书薇手中长剑出鞘。
剑身之上淡紫色雷光一闪,下一刻,长剑已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噗!”“噗!”
两声沉闷的声响,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前扑的两道身影,骤然僵在半空。
黑痣汉子和蜡黄脸男子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化为茫然与难以置信。
紧接着,两人腰间同时迸射出一道刺目血线。
“啊……!”
凄厉短促的惨嚎声中,两人上半身与下半身骤然分离。
四段残躯轰然倒飞,血雨当空泼洒,血腥气瞬间弥漫。
残躯重重砸在十余丈外的硬土地上。
两人一时未死,凄厉嚎叫。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两人暴起到被一剑腰斩,不过电光石火。
直到残躯落地,白面书生三人才猛然反应过来。
“这……不可能!”
白面书生脸色一白。
他看得清楚,出剑的……似乎是那个年轻女子?!
可那一剑的速度、威力,怎么可能是她所为?
即便是他,也办不到。
情报有误!
“误会!陈家主!这是误……”
白面书生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想开口解释。
然而,话音未落。
那道淡金色流光,毫不停滞,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以更快的速度斩杀而来。
“剑下留人!”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天际,一声长啸如同惊雷般滚滚传来。
一道藏青色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朝着织造坊方向疾驰而来。
人还未至,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凌厉无匹剑意的剑光,已脱手飞出,如同流星赶月,径直斩向周书薇那柄飞出的长剑,意图拦截。
周书薇的长剑在空中灵巧至极地一个转折,轻松避开了那道拦截剑光,速度不减,杀向那两名神堂宗师。
“噗!”“噗!”
又是两声轻响,伴随着短促的惨叫。
两名神堂宗师甚至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流光掠过腰间,鲜血喷溅。
与此同时,那道拦截落空的璀璨剑光,狠狠斩在仓库前的空地上。
“轰隆!”
一声巨响,泥土碎石纷飞,地面被炸开一个直径丈许、深达数尺的大坑。
烟尘弥漫。
白面书生亡魂大冒,向后急窜。
但,一切都是徒劳。
流光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亡命奔逃的他。
“不!”
白面书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噗!”
血光再现。
白面书生两片残躯扑倒在地。
而这时,那道藏青色的身影,堪堪赶到现场。
一道身影裹挟狂风,落在场中,恰好站在坑洞边缘。
来人年约五旬,面容方正,不怒自威,身穿一袭藏青色绣云长袍。
他目光扫过场中那五对在血泊中痛苦抽搐、哀嚎渐弱的残躯,脸色骤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死死锁定在陈立身上,眼中杀意如潮水翻涌,声音冰冷:“老夫方才已然开口,请阁下剑下留人。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陈立目光平静迎上对方:“阁下是谁,面子很大么?”
“你……!”
藏青剑袍老者气结,眼中怒火更盛,强压怒火,一字一顿报出名号:“四海会……江晨风。”
陈立轻轻摇头:“没听过。”
“……”
江晨风眼角狠狠抽搐,一股被彻底轻视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但他城府极深,强行压下,声音更冷:“没听过没关系。但今日之事,你必须给四海会,给老夫一个交代!”
而就在这时,又有两道身影赶至。
正是溧阳郡守高长禾,以及镜山县令洛平渊。
两人一到场,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头皮发麻。
五名宗师,被拦腰斩断,血流满地。
高长禾心中苦笑,就知道陈立这里一出事就不是小事。
江晨风看到高长禾,猛地转头,毫不客气地质问:“高郡守,我四海会诚心诚意前来溧阳,与这陈家洽谈丝绸买卖。
可如今,我会五名长老,却无故被陈家重创,几近垂死。此事,你溧阳郡衙,到底管,还是不管?!”
“这……”
高长禾额头瞬间见汗。
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陈立,苦笑道:“江会首息怒。依本官看,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
“误会?!”
江晨风不等高长禾说完,便冷声打断:“生意人和气生财。就算真有些许误会,赔罪道歉,揭过便是!何至于下此毒手,将人伤残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