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陈清之后,言千户长叹了口气,低声道:“贤弟,我知道你回了德清,好容易一家团圆,不太想太急着赶回京城,可也不能这么拖延了。”
“这么多镇抚司的兄弟们,都看着呢。”
陈清擦了擦汗水,长叹了口气:“不瞒老兄,我回家之后第三天,便打算动身了,只是在沿海剿倭那段时间太劳累,一睡觉便睡过了头。”
“今天——”
陈清正色道:“今天咱们就动身北上!”
言扈笑着说道:“还是等明天罢,言琮让人送信过来,说他在松江府等了你两天没有等到,就赶过来了,明天就到德清来了。”
“到时候你们一道上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陈清这才点头,于是又心安理得的在家多待了一个晚上,好好陪了陪家中妻子儿女。
次日,言琮果然匆匆赶到了德清,陈清两只手拍着他的肩膀,还没有来得及叙什么旧,便被催着告别家人,北上赶路。
就这样,陈清带着言琮,还有十几骑北镇抚司的缇骑,从德清出发,一路北上。
而言扈则是没有离开,返回了松江府的松江港,替陈清暂时主持北镇抚司在东南的一应事宜。
陈清与言琮等人,则是一路快马赶路,好容易到了晌午,众人找了处店面歇脚,到了这个时候,陈清才终于有了时间与言琮说话。
两个人都坐了下来,陈清给他倒了杯热水,开口问道:“兄弟近来好些了罢?”
言琮接过热水,喝了一大口。
他知道陈清是在问什么,于是想了想,默默点头道:“在福州待了这么长时间,几乎再没有见血,眼下已经好很多了。”
言琮在台州那段时间,杀了上千个人,让陈清非常担心他的心理状况。
调他去福州,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让他远离杀戮。
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笑道:“你爹跟我说,让我回了京城之后,给你寻个婆娘,等回了京城,我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就帮你问一问。”
说到这里,陈清摸了摸下巴,突然笑着说道:“对了,周王府的两个郡主似乎还没有嫁人,兄弟你想不想一步登天?”
言琮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头儿莫要害我了,且不说人家绝看不上我这等人,便是看上了,连世子在家里都要吃她们的打,我哪里禁受得住?”
陈清笑着说道:“看得上看不上倒也难说,地方藩王,有时候一辈子都离不开藩地几回,宗亲也没有什么权柄,他们看不上兄弟你,难道还非要两榜进士不成吗?”
“两榜进士,恐怕也未必瞧得上两位郡主。”
本朝的藩王,处境是相当尴尬的。
一方面,他们地位的确十分崇高,另一方面,却又实在是没有什么影响力,更谈不上权柄了。
言琮摇了摇头,默默说道:“头儿莫要取笑我了,说一说京城里的事情罢。”
他低声说道:“我爹说,京城里的形势如今相当复杂,唐镇侯每天都在想着怎么从里头脱身,要我说,头儿你还不如在东南多待两年。”
“反正东南的事情,也还没有做完。”
“我也想啊。”
陈清语气有些无奈:“但是天子相召,如之奈何?”
说着,他也喝了口水,缓缓说道:“倒也不用太担心,我心里多少是有几分把握的,只是进了京之后,兄弟你恐怕要旧病复发了。”
言琮会意,握紧了拳头,眯着眼睛,目光里杀气翻腾。
“那就杀。”
他看着陈清,语气坚定,又带了几分暴戾。
“头儿让杀谁,我便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