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皇权延伸出来的枝叶,那两方的高下,便只能看各自的圣眷了。
显然,如今东厂是更得天子信重的。
陈某人眯了眯眼睛,低眉道:“这个事情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回北镇抚司上值,到时候老兄把那些番子的驻地跟我说一说。”
“我亲自带人去,跟他们交流交流。”
这个事,对于陈清来说,是一次机会。
他在北镇抚司已经四年时间,占据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时间,时至今日他对于北镇抚司,自然是有些归属感的。
莫名被人欺负了,他这个北镇抚司将来的话事人,当然要出面出头。
再一来,从利益角度出发,他出了头后面接手北镇抚司也会顺利不少。
更要紧的是,他要借着这个事情,告诉整个京城,他陈某人从南方回来了。
更要告诉这个新生儿东缉事厂,后面到底谁说话声音大。
唐璨闻言,松了口气。
陈清肯出头,这事就再好不过了,他低声道:“我们已经查到了几个东厂番子的驻地,回头我就告诉贤弟,只不过那次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来月了,这个时候要是直接上门,似乎有些……”
“不碍事。”
陈清给唐璨倒了杯酒,笑着说道:“有什么责任,我来担着就是了,反正我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大不了就被撵出京城,我也干脆回老家,诗酒桑田去了。”
唐璨笑着说道道:“这个时候,谁能把你陈子正撵回老家诗酒桑田?”
陈清呵呵一笑,没有接话。
唐璨这会儿也瞧出来了陈清今天,大概是不会去医院了,他想了想,低声道:“子正打算什么时候去面圣?”
陈某人思忖了片刻,想了想,开口说道:“看今天有没有诏命罢,如果没有诏命,我就处理完了北镇抚司跟东厂的恩怨,再求见陛下,如果有诏命。”
“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唐璨点头,举起酒杯,与陈清碰了碰杯,脸上露出来了诚挚的笑容:“不知怎的,子正你回来之后,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咱们北镇抚司,也算有了主心骨了。”
二人推杯换盏,不觉喝了大半个时辰,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休息好,也可能是酒量不佳,唐镇侯大醉酩酊,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而陈清也喝了不少,斜躺在榻上歇息,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感觉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事在自己脸上活动,努力睁开眼睛之后,他才听到了穆香君的声音。
“老爷,顾府君来了,说要见你。”
陈清揉了揉眼睛,正要说话,穆香君又说道:“还有姜世子,这会儿也在前面等着老爷醒酒。”
“魏国公府上,派了人过来,请老爷过府吃酒。”
陈清坐了起来,叹了口气:“还有吗?”
穆香君想了想,继续说道:“门口多了不少生人,应该是别人家里的,但是还没有进来说话。”
陈清低头,自嘲一笑:“这京城里,还真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说着,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问道:“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
陈某人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正要出去应付那些登门的客人,穆香君却伸手给他整理衣裳,一边整理一边说道:“要不然,妾身就出去说,老爷喝的实在不省人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陈清想了想,正要说话,外头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老爷,娘子,宫里派人来了,说是…”
“说是召老爷面圣。”
陈清听了,扭头看向穆香君,哑然一笑:“你家夫君,成了香饽饽了。”
穆香君看了一眼门外,无奈道:“知道了,你去回报,就说老爷…”
“换身衣裳,就立刻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