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香楼在大时雍坊,也就是北镇抚司附近这一大片区域,算是最好的酒楼之一了,陈清也很大方,至今包了下来。
首先是他不怎么缺钱,再其次这里是魏国公府的买卖,未必就会收他的钱。
安排好了吃食之后,陈清也没有急着去满香楼跟手底下这些人一起吃酒,而是与唐璨一起,来到了镇抚使的公房,交接一些事情。
两个人各自落座之后,唐璨主动给陈清倒了杯茶水,然后从抽屉里,把那尊纯金的狴犴,放在了桌子上,笑着说道:“这玩意儿,早年还是子正你送来的,如今这公房终于轮到你了,这东西也物归原主。”
陈清连连摆手:“给了老兄的,自然就是你的,哪有再给我的道理?”
唐璨看着陈清,叹道:“那你就当是我再送给你的。”
这尊狴犴,算是两个人之间的情分之一,唐璨知道,他跟陈清的关系没有言扈与陈清的关系那么铁。
他儿子唐桓与陈清之间的关系,也远不如言琮。
而他本人,与陈清之间,更像是关系还不错的老上司与老部下。
再进一步却不大容易。
那么这尊狴犴身上,自然就带了一些当年的香火情分。
唐璨坐在了陈清对面,低声问道:“兄弟,犬子后面…”
陈清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唐璨为什么会有刚才那番话,他想了想,开口说道:“老兄,眼下唐桓有两条路可以走,头一条路,就是我下个月一纸公文,把他从沿海调回京城里来。”
“后面言琮升千户,唐桓磨练个几年,也可以升千户,他们就算是我这个镇抚使的左膀右臂。”
“后面,我很多事情就指着他们去办。”
唐璨看着陈清:“第二条路,让他就留在东南水师里?”
“是。”
陈清点头,开口说道:“这事我回来之前,跟他沟通过,唐桓自己的意思,也是想要留在水师里,继续剿灭倭寇。”
“他的脾性,更适合在军队里,而且我也觉得,在东南水师里,前途…”
“前途会比在北镇抚司,要远大一些。”
唐璨一怔,皱眉道:“这话怎么说?”
“东南剿倭,又能剿个几年,最多三五年而已,三五年之后他要是再回京城里来,哪里还有位置给他?”
陈清摇头,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有一句话,老哥哥不要外传。”
唐璨正色道:“我二十多年北镇抚司,不该说的话,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去过。”
陈清低声道:“东南水师,大约…会长久存在。”
“在我的计划里,这支水师的人数,应该要在两万到五万人之间。”
唐璨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清,随即他大皱眉头,低声道:“子正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东南,还要养寇自重不成?”
“不是养寇自重。”
陈清连忙说道:“倭寇三五年就能尽绝。”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就不跟老兄多说了,免得咱们都有麻烦。”
唐璨毕竟是多年的特务头子,他想了想之后,开口说道:“那好,我相信子正,这两天我给他写封信,问问他的想法,如果他想回来…”
陈清立刻说道:“那我马上给他写调令,把他调回京城。”
唐璨松了口气,从怀里取出来一份已经准备好的文书,递给了陈清,默默说道:“咱们北镇抚司,原先连子正你在内是六个千户,如今老言不在京城,京城里还剩四个。”
“百户一共四十九人。”
“四个千户里,有两个人这几年不太安分,子正过些时候就可以撤换掉,由头我已经给子正你想好了,都写在这里头。”
“至于那些百户们,以子正你的资历,可以随意安排他们,没有人能多说什么,我就不掺和了。”
“这几天,我还在北镇抚司里,子正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等这几天忙完了。”
“我便去寻陆都帅报道去了。”
陈清两只手接过文书,起身规规矩矩的道了声谢。
不管怎么说,这个老上司的所作所为,都可以称得上是厚道了,至少有他的帮助,自己接手北镇抚司的过程,会顺畅许多。
更要紧的是,这样顺利的交割,不会有什么隐患留下来,要是那种居心不良的前任,有可能会埋下种种难题,一个不慎就会陷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