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可以旧事重提,然后牵出其他的事情,陛下…”
陈清突然话锋一转,默默说道:“其实京城两位张家的国舅爷,毛病多多…”
天子闻言,看了一眼陈清,随即自嘲一笑:“你这是在怪罪朕护短了。”
“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
皇帝叹了口气:“你说的确是实话,朕也想不明白。”
他闭上眼睛,默默说道:“可能母后偏心,他们也跟着母后一个心思罢。”
陈清低眉道:“几日之内,北镇抚司应该就能办好这件事,只不过这件事,可能引得京城震动,陛下须有所准备。”
皇帝面无表情道:“京城震动,朕身边随身的大夫暴毙,京城怎么不震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陈清:“你不用操心这些,放心去做就是。”
“要是碰到脏活,可以让冯忠他们去干,你前几天还砸了东缉事厂,他们现在,应该怕你得很。”
陈清连忙低头:“陛下,那是事出有因…”
“好了。”
皇帝摆了摆手,闭目道:“朕不想听这些,你想去看魏先生,一会儿让黄怀带你去看,明天,真就让人给他风光大葬。”
“他的家里人,你已经接到南边去了,朕就不多过问了,回头让市舶司那里,抽一万两银子出来,送给魏家罢。”
陈清立刻低头:“微臣遵命。”
黄怀,是最近皇帝身边新涌现出来的太监,原本冯忠常伴天子左右,现在冯忠出去提督东厂了,每天一大半时间都在宫外,虽然还常来西苑,但是时间毕竟不多。
常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便是这位黄公公了。
陈清对着皇帝欠身行礼之后,默默退出了天子的寝殿,到了外头,他又看着已经在殿外伺候的黄太监,抱拳道:“黄公公,陛下让你带着我去见魏老最后一面。”
黄太监只有三十多岁年纪,模样生得可以说是憨厚老实,但是陈清心里明白的很,在如今宫里这个局面,还能成为天子近侍的,无一不是人精。
而黄怀这个时候,能常伴天子左右,也必然有过人之处。
黄太监听了陈清的话,连忙低头道:“陈大人跟奴婢来,奴婢这就领您过去。”
相比较冯忠,这位黄太监显然姿态放的更低了,至少冯忠从来没有在陈清面前,自称为“奴婢”。
陈清默默点头,跟在黄太监身后,来到了西苑里的一处小院子,走进去之后才见到,魏老先生正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院子里坐了十几个僧道,在给这位老先生超度。
陈清默默的看了魏先生的遗体许久,又检查了一番他的遗物,待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才默默转身离开。
他一路离开西苑,步行走回了北镇抚司,在自己的公房里沉思了许久之后,才让人把言琮给找了过来。
言琮此时,已经回到了北镇抚司上值,开始接手陈清当年做千户时候的旧部。
用不了多久,陈清就会提名他为试千户,开始慢慢接手陈清早年的位置,成为北镇抚司千户级别的核心决策层。
陈清召唤之后,没过多久,言琮就来到了他的公房里,对着陈清微微低头,抱拳道:“头儿!”
现如今,北镇抚司内部,对于陈清的称呼绝大多数已经变成了镇侯,但是他当年的那些旧部,依旧是旧时称呼,也算是一种独特的亲疏之分了。
陈清对着他招了招手,开口说道:“坐着说。”
言琮老老实实的坐在了陈清面前。
陈清想了想,默默说道:“几年前,秦虎捉了两个刺杀我的活口,后来丢进了北镇抚司,我让诏狱里的人一直留他们性命,现在还活着没有?”
言琮想了想:“应该还活着,一会儿属下去看一看。”
陈清“嗯”了一声,又说道:“还有,你去把有关于平原伯府的情报整理整理,稍晚…”
“送到我这里来。”
言琮深深地看了陈清一眼,然后低下了头,抱拳行礼,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