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方长叹了口气:“我家中长子,本在家乡书院读书,上个月也被人家开革了出去,说什么顾家这等家风,得学问无用!”
说到这里,即便是他,也有些恼火,握紧了拳头,许久之后才呼出一口气:“真是…真是欺人!”
陈清想了想,伸手把这些书信一一叠好,准备收在袖子里,顾方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拦住:“子正这是做什么?”
陈清神色平静:“这些人居心叵测,哪天我得了空,好好会一会他们。”
“算了,算了算了。”
顾方抢下这些书信,苦笑道:“都是故交,他们不义,我却不能做这个小人。”
陈清低头喝茶,继续说道:“令公子的事情,也交给我来办罢,让他到京城里来,我想办法把他弄进太学读书。”
“太学…”
顾方再一次叹气:“子正刚回来,可能不清楚,太学也不安生,很多人嚷嚷着罢学罢考。”
“上个月,国子监的考试,就有一多半学子没有参加,事情闹得很大。”
国子监内部,也有考试,从中择优者,就可以直接参加会试,而不需要举人功名。
陈清闷哼了一声,声音也冷了下来:“这事陛下也提起过,我还没有来得及去处理,拙言兄你放心,这事不可能不了了之。”
“罢考,以后就都不必考了,他们不想读书,不想要这份功名。”
陈清低眉道:“天底下想要的人多的是,以为闹上一场,就什么都有了,真是蠢得可怜。”
顾方咳嗽了一声,站了起来,到门口看了看,确定门口没有人偷听之后,他才回到了陈清面前,声音也小了下来:“我找子正,主要也不是为了这些事情。”
他看了一眼陈清,低声道:“这几天,京城的吴家门庭若市,子正你跟吴家人接触过没有?”
陈清摇了摇头:“拙言兄怎么问这个?”
顾方压低声音,开口说道:“陛下宣布立储之后,京城里大多数人,都在跟吴家接触,听说吴家礼单都堆的不知道多厚。”
他看着陈清,叹了口气:“这几天我在想,你我这等人,又该如何自处?”
陈清笑着说道:“拙言兄也想去捧一捧臭脚?”
顾方无奈道:“我倒是想,但我实在是没有什么钱财可送,如今连犬子的学业都成了问题。”
陈清低头喝茶,默默的说道:“我知道拙言兄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将来的皇储,会不认本朝的新政,更不会认你我二人这样的天子近臣。”
“那边的人明显势力更大,到时候说不准为了稳当,先否了新政,再把你我二人杀了祭旗,从而坐稳位置。”
顾方默默点头:“我正担心这个。”
他低头叹了口气:“这几天我细想了想,这种情况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且不说,今上的心性,没有几个人能及得上,即便储君也有今上这般金刚一样的心性…”
他看着陈清,叹气道:“子正你说,假如今上在十来岁的年纪,碰到如今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办?”
陈清神色平静:“会杀咱们维稳。”
“是了。”
顾方苦笑,低声道:“今上碰到这种情况,恐怕会第一个杀你我以稳定朝局。”
陈清想了想,笑着说道:“也说不定,可能我们会像赵部堂那样,被丢进诏狱里,苟活下来。”
顾方叹气:“这个局势,子正就不要玩笑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清:“子正你,可有什么主意?”
陈清放下茶杯,默默说道:“眼下的形势,便是拙言兄你说的这样,半点不差,如果…如果此时地裂天崩,你我二人便是现在跪在吴家人面前讨好他们,也没有半点用处。”
“但咱们还有时间。”
陈清低眉道:“事情要一点一点去做,只要去做了,总是有希望的,拙言兄,此时我很难应承你什么,但我可以应承你一件事。”
顾方深呼吸:“什么事?”
“朝堂争斗,眼下我还说不准输赢,但是将来万一不成了,我有法子…”
“保你我两家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