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粮马上就开始征收了,告示一定要贴到各县乃至于各个市集,今年收夏粮的时候,派人下去一个县一个县的清查,如果有人阳奉阴违,有地主敢把丁税,摊到佃租里!”
顾府君冷声道:“一概种种惩办!”
“再有。”
顾方沉声道:“再发一份告示,派人到田间地头广而告之,告知佃户们,如今年佃租不变,可以直接到官府举发。”
“我这个京兆尹,亲自受理!”
两个少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只能低下头,毕恭毕敬的应了声是:“下官…遵命…”
…………
另一边,陈清往西苑递了一份文书之后,第二天,就有御史上书,弹劾平原伯张彦恒种种不法情事。
这封弹劾的文书,被一路送到了内阁值房,几位宰相一一传看之后,最终落到了谢相公手里。
谢相公看的直皱眉头,问道:“这蔡通是哪一个?”
旁边的陆相公默默说道:“景元十年的进士,去年才补缺都察院,做了监察御史。”
谢相公皱眉,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最后问道:“胆子这般大,他长辈是哪一个?”
这是在问,到底是谁要弹劾国舅爷。
在他们看来,默认这件事情,不可能是一个七品的御史自己干出来的事情。
因为从前也有这种先例,一些热血青年当了御史之后,弹劾二张,结果下场都不是很好。
轻则申饬,重则罢官。
有时候,事后还会被张家人报复!
十几年了,一直是这种情况。
这也不出奇,毕竟二张是皇帝的亲舅舅,外甥当然是要维护自家舅舅的,再加上皇太后前些年还在持国,皇太后的脸面也是要的。
便是为了一个孝字,皇帝也不可能动二张。
几位宰相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看向正在默默看书的杨相公,谢相公上前,笑着问道:“士信兄,这奏书你看怎么办?”
他是皇帝的老师,这种时候问一问他,也是合情合理。
王翰默默说道:“都察院都递了上来,咱们也跟着递上去就是了,陛下要是恼了,让总宪去西苑分说就是。”
左都御史作为都察院的头头,最大的一项权力,可能就是属下御史们的弹劾文书,很多时候要先给他看一看,他同意递上去的,才能递上去。
要不然,都察院一帮子年轻人,就很有可能会闹得天下大乱。
如今,这道弹劾奏书既然递到了内阁,说明那位新任的左都御史已经看过,并且也同意递上来。
这责任也就可以推脱下去了。
听王翰这么说,几位相公自然也都无话可说,当天就把这道奏书,以及其他奏书,一并送到了西苑。
与从前一样的是,这道弹劾奏书,依旧是石沉大海,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被皇帝“留中不发”了。
这是常态,几位相公也都没有在意。
但是第二天,都察院又有三道弹劾奏书,口径一致,俱是弹劾平原伯张彦恒。
几位相公这才发觉有些不大对劲,他们不敢怠慢,也都与当天的文书,一并送到了西苑玉熙宫。
这天,三份弹劾依旧是留中不发,石沉大海。
第三天,整整六份弹劾文书,被送到了西苑。
皇帝陛下,终于没有忍耐得住,让黄太监,把这些文书一并送回了内阁,这位黄太监对几位相公行礼之后,欠身道:“诸位相公,陛下吩咐,先让内阁誊录留档,然后…”
“交北镇抚司严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