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平原伯认罪之干脆,让陈清都有些错愕。
本来,身为皇亲国戚,北镇抚司不好对他用刑,陈清都已经想出了一些小妙招,准备把他吓唬到招供了。
没想到,这位国舅爷自家就招了,而且相当干脆。
陈清愣神了一会儿,挠了挠头,走出讯问房,把言琮叫过来做书办,记录这位国舅爷的口供,然后他又问了一遍:“当初刺杀我的刺客,确是国舅爷所派吗?”
“不错。”
张彦恒这会儿似乎铁了心思,咬牙道:“你杀我亲侄儿,我当时便想找人杀了你,只可惜你命大,给你活到今日!”
陈清扭头看了一眼言琮,默默说道:“记录在案。”
言琮一一记录下来,然后陈清又问了一些御史弹劾他的罪状,这位平原伯很是干脆,几乎全部招认了下来。
小半个时辰之后,陈清与言琮一前一后离开讯问房,两个人都盯着手里的供词直皱眉头。
言琮出神了半晌,然后看了一眼陈清,喃喃道:“头儿,这也太顺利了些罢,这往后怎么办?”
“难道把他一家都捉来么?”
陈清想了想,皱眉道:“不能乱动,你在这里看好他,不要让他出什么事,一会儿我去西苑面圣,跟陛下说明情况。”
说到这里,他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浊气:“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言琮想了想,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声道:“头儿小心些。”
陈清“嗯”了一声,吩咐道:“让人把乐陵侯府也盯住。”
言琮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
陈清又叮嘱了他几句,这才带着一肚子疑惑,一路离开了北镇抚司,他很顺利的进入到了西苑,在玉熙宫门外等了片刻之后,就被请进了玉熙宫里。
玉熙宫中,这会儿皇帝依旧在喝白粥,见到陈清之后,他看了一眼陈清,默默问道:“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陈清低头道:“陛下,平原伯全都认了。”
“几乎没有什么迟疑。”
天子挑眉:“你们对他动刑了?”
陈清摇头:“这是陛下的舅舅,北镇抚司如何敢对他动刑?”
说着,陈清把供状给递了上去,皇帝伸手接过,认真看了一遍,然后又丢回了桌子上,淡淡的说道:“这些罪过,够他阖家满门抄斩了罢,这他也敢认下?”
“莫不是觉得,无论如何,朕也不会杀他?”
陈清沉默不语。
皇帝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份供状,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平静了下来,默默说道:“你说,朕应该怎么处置他们一家?”
陈清低眉道:“陛下,平原伯认罪认的太干脆,臣始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再加上,京城上下,现在又太过平静,臣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天子放下供状,突然笑了笑:“你总算是瞧出来了。”
他眯了眯眼睛,轻声道:“京城里许多人,对朕意见很大,朕现在身体又不好,估摸着许多人在背后串联,打算换个皇帝。”
陈清愣在原地,眉头紧皱。
这种情况,他当然考虑过,但本来他觉得,至少也是要等到皇帝身体彻底支持不住的时候,京城里才可能会有变故。
如今,皇帝虽然身体糟糕,但整个人还是清醒的,也能够动弹,更关键的是,他虽然住在西苑,却依旧能够通过东厂以及内阁,对外显露自己的意志。
在这种情况下,陈清认为不会有谁敢妄动。
因为被皇帝拿下,大概率也就是自己一个人丢了性命,甚至不会丢命,家里人也是无恙的。
而如果干这种皇帝还在就换皇帝的事情,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谋大逆,一旦事败,那是要夷三族的!
易地而处,哪怕这件事有一成可能失败,陈清也绝不会干。
那些大臣们,各个精明得很,陈清不会干的事情,他们当然也不会干。
皇帝见陈清这个表情,淡淡的问道:“你害怕了,是不是?”
陈清连忙低头:“臣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