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眯了眯眼睛,闷声道:“我还没有抽出时间审他,他倒要来见我了。”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言扈,低声道:“老哥哥,陆家的案子,咱们北镇抚司一定要办成铁案,从冯进到陆家人。”
“都要落在这桩案子里头。”
言扈深呼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属下明白,但是镇侯,冯进此人…”
“我答应过他,只要他如实回话,就保他一条命,这事老哥哥你不用管,后面我来处理,老哥哥只需要把他们的供状都整理上来。”
“后面给朝廷,给太后的奏疏,我来写就是了。”
言扈应了一声,陈清想了想,又说道:“一会儿,老哥哥把那位陆相公请到我这里来罢,我跟他说说话。”
“还有。”
陈清笑着说道:“咱们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喊什么镇侯了,老哥哥还像以前一样,称我表字就是。”
言扈正色道:“私下里当然可以像从前一样,但这是在官署里,就要讲究一些,真要说,这会儿应该称呼镇侯为爵爷才是。”
言扈这个人做事,有点一板一眼,远不如唐璨圆滑,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是唐璨做镇抚使的原因,陈清也没有办法,只好摇头道:“老哥哥去请陆彦明过来罢。”
“是!”
言扈抱拳行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大约只过了盏茶时间,他就亲自从诏狱里头把陆相公给领了出来,一路带到了陈清的公房。
进了陈清公房之后,言扈抱拳道:“镇侯,人带到了。”
陈清默默点头,看了一眼形容狼狈的陆彦明,随即默默点头,言扈这才抱拳,转身离开,顺手替陈清关上了房门,又驱退了门口守着的几个北镇抚司力士。
等到言扈离开之后,陈清指了指自己公房的椅子:“先生坐。”
陆相公没有坐下,只是抬头看着陈清,好一会儿,他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陈大人,老夫想知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当真要把老夫一家置于死地吗?”
他看着陈清,手攥成拳头:“你那书铺,并非是老夫烧的!再说了,真要论起因果,也是你那书铺,诽谤老夫在先!”
陈清站了起来,伸手给他倒茶,淡淡的说道:“看来几天诏狱下来,先生清醒了不少。”
“是不是发现,好几天时间过去,还是没有人能把先生一家带出诏狱,先生才终于慌了?”
这话真正切中要害。
陆彦明怎么也是好些年的宰相,皇帝新崩,北镇抚司莫名把他弄进诏狱,不说他那些门生故吏,按理说谢观这些宰相,多半也会保一保他。
但是现实很残酷。
在见识到陈清不好惹之后,几位宰相,尤其是谢相公,只稍作尝试之后,便没有再尝试着拯救陆相公了。
这就是政治的残酷性,陆相公已经没有什么拯救的价值,相反,他如果死在北镇抚司手里,反而更有助于谢观,整合文官势力,让整个文官系统,对北镇抚司同仇敌忾。
陆相公坐在了陈清面前,端起陈清给他倒的茶水,默默说道:“陈大人,你我并非是什么生死大仇,至多也就是意气之争。”
“放过陆家一家,将来老夫说不定还能帮一帮你。”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可不敢让先生这种清流领袖帮我,恐怕先生这边出诏狱,马上就要领着清流,对北镇抚司口诛笔伐了。”
“不过…”
陈清话锋一转,淡淡的说道:“合作,倒不是不可以合作。”
陆相公看着陈清,深吸了一口气:“陈大人你说,怎么合作?”
“这件事,可大可小,说大了是谋逆大罪,殃及三族,说小了,便是先生因不满大行皇帝国政,一时糊涂,与门下学生说错了些话。”
“最后怎么定,多半在陈某以及太后娘娘,只要先生能够配合,主动认下这个罪过。”
陈清伸手敲了敲桌子。
“我可以保全先生的家人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