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过完年,我亲自送先生一家上路。”
说完这句话,陈清直接站了起来,打开自己公房的房门,往外头喊了一声:“钱串儿!”
钱川大步走了过来,对着陈清抱拳行礼:“属下在!”
“你送陆老先生回诏狱。”
钱川应了一声:“属下遵命!”
他走到陆彦明面前,侧身道:“老先生请。”
陆彦明身子气得发抖,但却没有什么办法,只好跟着钱川一起离开,他走出好几步,又扭头看向陈清。
“年轻人做事太绝,将来自己多半也要走上绝路!”
陈清冷笑一声,没有理他。
钱川又催了一句,领着这位陆相公,返回了诏狱之中。
陈清目送着两个人离开,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公房,开始处理北镇抚司的公事。
这段时间,北镇抚司的公事太多,即便是陈清把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了言扈处理,但是身为镇抚使,一些事情哪怕他不亲自处理,但至少他需要知情。
还有一些最要紧的,也需要他亲自拍板。
因为公事繁重,这天晚上,陈清在公房待到深夜,就干脆睡在了公房里,到了第二天上午,他才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坐起身子之后,他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以及言琮的声音。
“头儿,醒了没有?”
陈清应了一声:“进来说话。”
言琮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书,他走到陈清床边上,把文书递给陈清,开口道:“一大早,内阁让人送来的。”
“说是给头儿亲自过目。”
听到内阁两个字,陈清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打开文书一看,果然是有关于东缉事厂的事情。
当日在乾清宫里的那场廷议,虽然最终没有谈成什么结果,但如陈清所料,内阁几位相公,只是当时下不来台。
现在,他们果然妥协了。
原因也不难猜。
一来是陈清领北镇抚司以来,“表现”的还算不错,在陈清的带领下,北镇抚司至少是讲道理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京城大办张逆一案的时候,京城里的官员宁愿进北镇抚司诏狱,也绝不愿意进东厂大牢的原因。
有些人听到是东厂抓人,恨不能自己就上吊自尽。
那么东缉事厂归入北镇抚司,实际上也等于是裁撤了东缉事厂,只不过让北镇抚司,势力更大一些而已。
但只要北镇抚司还讲道理,大一点就大一点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北镇抚司的扩张对内阁并不重要,但是冯忠死不死,对内阁相当重要,冯忠这两年实在是弄得天怒人怨。
如今景元帝没了,如果内阁连一个冯忠都弄不死,后面还怎么带文官队伍?
最后一个原因,当然就是有赵相公在内阁斡旋了,不管干什么事情,有自己的人脉关系,总是有好处的。
看完了这份文书之后,陈清微微眯了眯眼睛,心里很是满意。
有了这份文书,就意味着在这场争执之中,他陈某人,毫无疑问是最大的赢家之一。
思考了一番之后,陈清看向言琮,吩咐道:“兄弟,明天,你把前两年跟着我们一起南下,如今还在京城的二百来个兄弟,都召集起来。”
言琮挠了挠头:“兄弟们大多都还在北镇抚司当差,头儿喊他们干什么?”
陈某人神色平静:“掌北镇抚司也快一年了,到如今我手里才算有了不少编制。”
“也该给兄弟们一个前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