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也没有回家,直接在自己的公房里住下,点了个炉子,脱下衣裳,躺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即便他还年轻,一路骑马奔行千余里,也基本上耗尽了他的体力,这会儿必须要好好睡上一觉,才能恢复过来。
他这一觉睡得香甜,等第二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了唐璨的声音。
“子正,子正!”
陈清揉了揉眼睛,这才从床上起身,来到房门口打开房门,一开门一股冷风吹来,他紧忙紧了紧衣衫,看向门口的唐璨,笑着说道:“老哥哥,辽东一别月余,咱们又见面了。”
唐璨苦笑了一声,拉着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昨晚上把姚仲元给抓了?”
陈清伸了个懒腰:“怎么了?老兄与这位姚侍郎走亲戚?”
唐璨瞪了他一眼:“那是吏部侍郎,哪里是说抓就能抓的?”
“今天一早,内阁就炸了锅了,一本奏本,就送到了太后娘娘那里,太后娘娘让我来,立刻召你进宫奏对。”
陈清看着他,笑着说道:“我离开京城不到一年,老哥哥你好像成了仁寿宫的红人了。”
“莫要胡说。”
唐璨无奈道:“说白了,还不是看我们这些北镇抚司的老人老实好用?”
“你别开我的玩笑了。”
唐璨一脸严肃,低声道:“进宫去罢,太后娘娘那里,你就得先有个交代。”
“交代什么?”
陈清看了一眼唐璨,淡淡地说道:“好像是我自己愿意回来得罪人一样?一会儿太后要是说半句我的不对,我立刻就把姚仲元给放了。”
唐璨看着他:“那你私抓朝廷大员的罪过怎么说?太后娘娘不会以这个作把柄拿住你?”
陈清撇了撇嘴:“她叫我回来的,要是还想着拿住我的把柄,也太没有心了。”
“再说了,我也没有什么把柄可拿,北镇抚司查办五品及以下官员,不须上报。”
唐璨摇头道:“姚仲元是五品吗?”
“姚仲元当然不是五品,但是他在工部的门生故吏却有五品,大不了就说请他到镇抚司来配合调查就是了。”
说到这里,陈清已经披上了外衣,淡淡地说道:“好了好了,老哥哥不用操心了,我敢抓他,自然有我的把握。”
“我这就进宫去,拜见太后娘娘。”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陈清这才回屋里换上了飞鱼服,又洗漱了一番,弄了弄头发,这才不慌不忙的进宫去。
他到仁寿宫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还不等通报,就有两个仁寿宫的太监,弯着腰把他迎了进去。
陈清一路进了仁寿宫,见了太后娘娘之后,一脸平静的低头,抱拳行礼:“臣陈清,见过太后娘娘。”
秦太后此时的神色,比起陈清当初离京的时候,要明显憔悴了些,她看着陈清,一阵沉默之后,才抬了抬手:“平身回话。”
陈清本也没有下跪,闻言也就干脆的站直了身子。
秦太后看着他,皱眉道:“怎的一回来,就半夜捉了姚仲元?”
陈清挑眉:“那臣回去,把他给放了?”
秦太后摇了摇头:“哀家的意思是,你即便要拿他,今天先进宫来,下午再去拿他,不是一样?”
陈清微微摇头:“娘娘,很多事情不是明面上那么简单,臣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要给谢相公他们看到臣的态度。”
“对于顾方被逼离京的事情,臣以及景元旧臣,心里都很不爽利。”
陈清低眉道:“既然他们不让顾方坐这个位置,那么其他人,就也不要坐了。”
说到这里,陈清抱拳道:“还请娘娘,给北镇抚司补一道拿办姚仲元的旨意。”
秦太后看着陈清,好半天才长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感慨。
“难怪先帝说,你能在一些事上制住文官,你这人做事…”
“当真是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