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内阁,陈清也没有再去见秦太后。
该争的他都已经争了,这一次争执之后,后面再想办法做一些利益交换,他这趟京城之行,任务也就就算是完成了七七八八。
从前的陈清,把京城这块地方当作他为之奋斗的土壤,甚至颇有些干劲满满。
但是这一趟回来,虽然他的地位,以及话语权,相比从前都有了质的提升,但他自己心里,却感觉有些意兴阑珊。
总感觉自己,已经是一个客人。
离开了宫门之后,陈清回到了北镇抚司,刚进北镇抚司,言扈等人就迎了上来,对着他抱拳行礼,陈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走罢,去诏狱。”
言扈立刻应声,跟在陈清身后,一路到了北镇抚司诏狱,进了诏狱之后,陈清四下看了看。
此时的北镇抚司诏狱,比起去年这个时候,已经可以说是空空荡荡。
去年这个时候,二张的家眷被关在这里,陆彦明陆相公一家人,也被关在这里,当时北镇抚司,甚至跟京兆府借了几间牢房用来关人。
但是这会儿,左右看看,诏狱里不过大几十人,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牵连到德清书坊,因此被关进了诏狱。
陈清在诏狱里一路行走,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人,路过姚仲元牢房的时候,跟在言扈身后的一个千户想要开口提醒,却被言扈拦了下来。
而在这个时候,陈清也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他迈步朝着一处牢房走去,言扈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去,心中了然。
果然是李十一。
陈清迈步走到李十一的牢房前,回头伸手道:“钥匙。”
诏狱看门的狱卒连忙上前,把钥匙递给了陈清,然后还欠着身说道:“大镇侯,属下这些天可没有亏待李公子。”
陈清出掌北镇抚司以来,北镇抚司一众人等得到的好处多多,最直观的就是涨了俸禄。
景元朝的时候,北镇抚司就有过一次加俸,前段时间秦太后又给北镇抚司每人赏了些钱。
而且陈清手底下的北镇抚司,在朝廷里的地位也是飞涨,因此他虽然大半年没有回北镇抚司,他在北镇抚司的威望依旧很高。
陈清对着这狱卒笑了笑,开口说道:“明天我弄些酒菜来,咱们镇抚司的弟兄坐在一起吃点喝点,到时候你也一道来。”
这狱卒欢天喜地的应了下来,连连低头应是,弯着腰给陈清打开了牢房大门。
大门里,李十一已经站了起来,见到陈清之后,他弯腰行礼:“公子。”
“是我无能,拖累公子了。”
德清书坊事件里,李十一有没有责任呢?
当然是有的。
作为书坊的负责人,每一期稿子刊印之前,一定是会给他看的,不管他是压根没有看,还是看了之后没能看出来蹊跷,这都是他的错处。
当然了,李十一早年在德清的时候,连字都不认识,后来在书坊里做工,才慢慢识字,这方面也不能太苛求他。
陈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在这里住的可好?”
李十一低头道:“托公子的福,我在这里虽然出不去,却不曾吃苦。”
陈清回头看了看外头牢房站着的一众北镇抚司高层,然后对李十一笑着说道:“从北镇抚司有诏狱以来,白身进到这里来的便不多,在这些白身之中,你过得恐怕是最好的了。”
李十一低头,脸色有些发红:“公子把书坊交给了我,我没有打理好。”
他跪在地上,低头道:“有负公子信任了。”
德清书坊事件,进展到这里,一定是要有人被追究责任的,这人会不会是李十一,不大好说。
但可以预见的是,即便李十一本人没有事,陈清早年建的这个书坊,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开下去。
已经不大好说了。
陈清微微眯了眯眼睛,淡淡的说道:“人没事就好。”
不管德清书坊事件,要不要追究责任,这诏狱里头,都不是追究责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