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认的都认了,不止认了,还…还…”
言扈微微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清挑眉:“还攀咬出了许多人,是不是?”
“嗯。”
言扈低声道:“他在工部侍郎任上的时候,工部上上下下都有贪墨,姚仲元一口气攀咬了二十多个人出来,镇侯也知道,工部这个衙门,有不少人背景雄厚。”
工部这个衙门,在六部之中可以说是敬陪末座,而且干得都是苦差事。
但某种意义上,又油水丰厚。
正因为不怎么重要,又能捞到不少好处,因此朝廷里的一些大人物,喜欢把自家人安排在这个衙门里。
比如说,原先杨元甫杨相公的儿子,就是工部侍郎。
前段时间,姚仲元升任吏部侍郎,空出来的工部侍郎,则是谢相公的儿子顶了。
这都是利益交换。
也因为如此,工部牵连很深,而且很广。
陈清闷哼了一声:“无非就是想着我们北镇抚司,不敢把这些人都查了。”
他看着言扈,低声道:“老兄,他的供状…回头誊录给我一份,原件不要明着存档,他攀咬出来的这些人,咱们要是有空闲的人手,就派人暗中去查。”
“要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就先把名字记下来,后面有空了再去查。”
言扈立刻低头道:“属下遵命。”
陈清伸了个懒腰,开口说道:“一会儿,我见这位姚侍郎一面,然后我们北镇抚司,便可以就此案,给上头写奏报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言扈,笑着说道:“这一次奏报,就老兄你来写罢。”
言扈有些错愕:“从前,这都是镇侯的事情。”
“下个月我就返回辽东,太后娘娘让老兄你代掌北镇抚司的旨意,应该很快就会下发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就可以开始交接差事了。”
说到这里,陈清扫了一眼北镇抚司衙门,笑着说道:“老兄你在这里大半辈子,衙门里的事情,我就不跟你交接什么了,过几天我带你进宫走走转转,至少在太后还有陛下那里混个眼熟,另外陆都帅那里,咱们也去看一看。”
言扈叹了口气,但也只能点头道:“属下遵命。”
陈清看着他,笑着说道:“后头,我大抵还要在北镇抚司挂个名字,不过挂名字也有挂名字的好处,老兄你后头如果有不大好处理的事情,可以推到我的头上。”
“实在不行,让他们去辽东找我。”
听了这话,言扈也跟着笑了笑:“有镇侯这句话,属下心里踏实了不少。”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进了里屋之后,陈清就把身上的白色罩袍脱了下来,丢在一边。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陈清才亲自提审了姚仲元。
这一次审讯,陈清单独审了他半个时辰。
进审讯房的时候,姚侍郎还是面带不忿,等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些惶恐之色。
而陈大老爷从审讯房里出来的时候,则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头回了自己的公房,开始处理一些从辽东送来的文书。
这段时间,辽东通过北镇抚司的驿路,给他送来了不少文书,其中也有不少相当要紧的事情,陈清看过之后,基本上都一一回复处理。
这一坐,就又是一个多时辰。
正当陈清处理文书的时候,外头钱川小心翼翼敲门,等陈清应声之后,他才推门走了进来。
“头儿,刚才见到京兆府的人张贴告示,公布明年改元的年号了。”
陈清这才抬头,问道:“用了什么年号?”
钱川想了想,这才低头回答。
“弘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