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进宫谢恩,便要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其实黄怀这番话说的不错。
当初景元帝拔擢陈清,让他一路在北镇抚司火箭晋升,后来很干脆地让他执掌了北镇抚司,实际上就是要把他往陆纲那个位置上去领,
等陈清执掌了整个仪鸾司,到时候他的权位,大概还可以兼顾北镇抚司,真正成为内卫第一人。
到那时,三师三少大概都没有什么问题。
只可惜,景元帝英年早逝,一切构想,都已经不再成立。
或者说,陈清自己也不大愿意按照他的构想来往下走了。
且不说现在的朝局,他还能不能执掌整个仪鸾司,便是可以,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
说白了,景元帝虽然聪明,但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局限性,以及他个人的眼界见识,很多事情他想的,做的,都不一定对。
治国理政,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景元皇帝太心慈手软,很多不该犹豫的时候,他太过犹豫。
所以陈清,已经决意走上另外一条路了。
黄太监笑着拱手作揖:“那奴婢就先回宫去了,一会儿在宫里,再与少保说话。”
陈清笑着点头,从怀里摸索出几片金页,递在他手里:“大雪天,几位公公辛苦,拿去喝茶。”
宫里的太监收钱,也是看对象的,比如说朝廷里那些圣眷正隆,又很有权位的,他们就未必敢收钱。
但如果对方权位重到一定的地步,这些太监们却又不敢不收了。
见到眼前几片金灿灿的金页,黄太监只考虑了片刻,就伸手接了过来,对着陈清深深低头行礼:“多谢大人。”
说罢,他才带着几个太监,扭头离开了北镇抚司,一路走到北镇抚司门口,上了抬轿。
陈清象征性地送了几步,也就回到了正堂,到了正堂之后,几个北镇抚司的千户便围了上来,都兴奋不已。
即便是老成持重的言扈,这会儿也有些激动,他看着陈清手里的圣旨,笑着说道:“镇侯要是不去辽东,再带咱们北镇抚司几年,往后北镇抚司与仪鸾司,不定谁大谁小了!”
其他几个千户闻言,都是哈哈大笑,起哄道:“就是就是,以后我们北镇抚司,说不定也能成二三品的衙门!”
“镇侯,圣旨展开,给属下们开开眼!”
陈清扫了一眼众人,哑然一笑,然后随手把圣旨丢给了言扈,笑着说道:“我要进宫一趟,想看自己看,别给我弄坏了就成。”
言扈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里。
而陈某人,则是很潇洒的转身,头也不回的对众人摆了摆手,大步走进了大雪之中。
…………
大半个时辰之后,仁寿宫里,陈清对着太后娘娘欠身低头,客客气气的说道:“臣,拜谢娘娘隆恩!”
秦太后看了看陈清,微微叹了口气:“老实讲,哀家与皇帝,都不怎么愿意卿家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但当初既然应下了卿家,哀家自然要信守承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卿家办完了辽东的事情之后,便尽快回京,我们母子二人,都还需要内卫护持。”
陈清欠身低头,应了声是,然后开口说道:“娘娘放心,臣一定尽快平定辽东。”
秦太后微微点头,然后想了想,开口说道:“昨天,王师傅进宫了一趟,说了说吏部左侍郎的事情,王师傅说,北镇抚司不让内阁,议定新的吏部侍郎出来。”
“时间一长,可能会影响朝廷的运转。”
听到“王师傅”这三个字,陈清大皱眉头。
这只会和稀泥的老东西,越老越糊涂,越老越不晓事了!
想到这里,陈清微微低头道:“娘娘,内阁不能平白无故把先帝定下来的吏部左侍郎撵出京城,而什么事都没有,真要如此,娘娘与陛下的威权何在?”
“此事,娘娘不用担心,臣来与内阁交涉,一定让内阁对这件事有个交代。”
说到这里,他又低下头,开口说道:“娘娘,王相公年纪太大,已经有些昏了。”
“很多事情他都没个立场。”
他沉声道:“让他老人家告老还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