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内阁来说,陈清在京城着实烦人,这会儿已经想要尽快把他撵出京城了。
陈清也不以为然,低眉道:“等京城的事差不多了,下官立刻动身,前往辽东。”
“往后,一定为天子,也为朝廷,扫尽辽东隐患!”
“最好是如此,真有那天,老夫亲自上书陛下,为子正请个世侯下来。”
陈清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
谢相公又跟王翰打了声招呼,这才背着手离开。
他走之后,陈清也对着王翰抱拳:“老相公好自为之,下官告辞了。”
他刚要走,王翰喊住了他,这位已经年近古稀的宰相,看着陈清,长叹了一口气:“陈少保,让老夫辞官这事,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吗?”
陈清摇头:“是下官自己的意思。”
王翰微微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就听陈清缓缓说道:“老相公,下官虽然要去辽东,但是仍挂着北镇抚司的差事,如果老相公不听良言,北镇抚司或许扳不倒先帝钦命的内阁大臣,扳不倒景元朝的帝师,但…”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说道:“从景元朝开始,王家愈发显赫,一个帝师相门的名头,王家这些年出了多少官员了?”
“既然老相公要自命清高,不念先帝的情分,那就期望着儿孙们,个个清廉如水罢。”
说完这句话,陈清抱了抱拳:“下官告辞!”
这个时候,王相公才终于慌了神,他看着陈清远去的方向,愣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文人风骨,文人风骨…”
老头儿喃喃低语,然后一阵苦笑:“看来老夫…的确不适合做官。”
他一声长叹,心中思绪翻腾。
直到现在,他也并不知道,自己哪些地方做得不合适,什么地方彻底惹恼了陈清。
这就是他的蠢笨之处。
这样的人,不通人情世故,是天生不适合做官的,只是他运道实在太好,才一路到了今天。
…………
另一边,陈清刚走出内阁,就迎面见到赵孟静,从外头回来。
看方向,他应该是刚在乾清宫教完皇帝,赶回来内阁当差。
见到陈清,赵相公有些诧异,随即上前,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着说道:“恭喜子正,如今已经是少保了。”
陈清咳嗽了一声,纠正道:“太子少保,太子少保。”
赵孟静笑着说道:“这一下,你那父亲,连品级都很难追上你了。”
陈焕虽然只是四品佥都御使,但是他是京官,又是文官,双重加持之下,几乎可以藐视绝大多数武官。
而如今,一个太子太保,就能把陈焕压制得死死的了。
陈清眯着眼睛笑道:“我都记不起来这茬了,伯父却还替我记着。”
“那是。”
赵相公笑着说道:“当年听顾绍说起你的事情,老夫气了好些天,一直记在心里。”
陈清哑然一笑,随即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刚才在内阁,我跟王老头吵了一架,不知道能不能逼他辞官,他如果辞官,伯父在内阁又能更进一个位次。”
“将来再有新相的人选,伯父与太后娘娘商量商量,也可以争一争。”
“要是能争取到,到天子亲政之前,朝局应该就能勉强维持现状了。”
赵相公一愣,随即皱眉:“他愿意辞官?”
“他肯定不愿意,所以我吓了吓他。”
陈清咳嗽了一声:“尽人事,听天命罢。”
赵相公这才点头,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份预备好的纸张,递给了陈清:“这是在京几个举人的名字,都是一次科考落第的举子。”
“年纪都不小,其中有两个,是你们湖州人。”
“子正如果有心思,可以去见一见。”
陈清一愣,随即伸手接过,然后对着赵孟静,欠身行礼。
“多谢伯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