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离开之前,是一定要去景元帝帝陵拜谒一次的。
这当然不是因为陈清与景元帝的关系如何如何之好,更不是因为陈清要去向景元帝诉说,自己要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事实上,陈清在做的事情,跟景元朝有关系,但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如果景元帝复生,这会儿知道了陈清在辽东的所作所为,那么他想都不会想,一定会想方设法把陈清弄死。
陈清与景元帝之间,大多数还是上下级关系,这个时候,他当然也不会想去跟一座墓碑去说些什么。
但去还是必须要去的。
去拜谒帝陵,是为了向朝野表态,他陈某人专心辽东,是为了先皇帝的恩德,为了实现先皇帝的夙愿!
这种表态,未必能完全哄住所有人,但至少在短时间内,能让朝廷里的众人,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辽东。
这样,陈某人在辽东,就可以闷声发大财。
虽然不知道这个动作,能够哄瞒朝臣多久,但反正只不过是去拜谒帝陵而已,不需要付出任何政治成本。
也就是说,哪怕这个举动只能让辽东多藏上一天两天,那也是不亏的。
甚至可以说是血赚。
小皇帝把陈清送出乾清宫,然后看着对自己抱拳辞行的陈清,忽然一声叹息:“下次再见到叔父,多半又要一年以后了。”
他上次见陈清是年初时候,如今已经是年尾。
一个七岁孩子,自然就会推想下一次见陈清,是不是又要一年以后。
而实际上,陈清心里清楚,这一次分别,一年乃至于两年,他都不可能再回京城里来,见这个小领导了。
说不定下一次再见,眼前的孩童,就已经长成了少年天子。
陈清微微低头道:“辽东形势严峻,一年两年,臣都未必能回来了。”
小皇帝听了,心情有些不大好,他小声问道:“父皇临终之前说,叔父会护我周全。”
陈清微微低头,抱拳道:“陛下,臣在辽东,正是为了护住陛下周全。”
“否则,辽东都司一旦落入建州女真之手,大齐…就永无宁日,陛下也就永无宁日了。”
这些事情,不必跟一个孩子解释太多,陈清只简单说了这么两句,就与小皇帝分别。
到了下午,他带着几个随从,到了先帝的显陵,很是隆重的祭奠了一番,并在先帝灵前承诺,要五年之内平定辽东。
显陵有许多朝廷里的人,陈清的一举一动,大概都会传回到朝廷这些人耳中。
做完了表面工作,陈清才回到了京城的住处,美美的睡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一早,他简单拾掇了几件衣裳,就一路牵马,出了大时雍坊。
到了大时雍坊门口,他才看到北镇抚司的十来个高层已经等候了许久,见到陈清之后,都上前纷纷低头,抱拳行礼:“大镇侯!”
这些人里,代镇抚使言扈也赫然在列。
陈清扫了一眼众人,哑然道:“你们都出来了,北镇抚司还要不要管了?”
言扈正色道:“特来相送大镇侯。”
陈清想要把他们撵回北镇抚司,想了想之后,还是摇头道:“罢了罢了,下回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兄弟们想送就送罢。”
“但是说好了。”
陈清笑着说道:“送到城门口,大伙就回来。”
众人纷纷应是,有两个北镇抚司的千户,走上前来,笑着说道:“大镇侯,听说辽东那里很缺人手,我们也想为大镇侯出些力气,我家小儿子,还有老李家的侄儿,能不能跟大镇侯一道去辽东?”
说话的是慕容晖,北镇抚司资历最深的千户,他的资历甚至比唐璨还要更老。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位慕容千户,都没有与陈清有太多交集,平日里有接触,也都是应付公事。
不过现在,他也慢慢对陈清服气了,说话的姿态都低了很多。
一个太子少保的名头,足以压过绝大多数人了。
陈清扫了一眼众人,想了想,低眉道:“去是可以去,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到了辽东,就都从小卒做起。”
“咱们北镇抚司兄弟推荐过去的人,或者是自家子侄,到了辽东之后,可以跟着言琮一起干镇抚使的本行,也可以给我做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