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琮咳嗽了一声,微微低头不说话了。
陈清哈哈一笑,背着手走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没事多去秦家跑跑,等熟悉了,我来替你说。”
言琮咳嗽了一声,支支吾吾不敢说话了。
…………
卧房,浴桶里。
一路赶路的陈清,这会儿终于放松了下来,微微眯着眼睛享受。
穆香君站在他身后,给他清洗身子,同时轻轻捏着肩膀。
“太后实在是小气,夫君去京城,帮了她这样大一个忙,封夫君一个辽东总兵官却也不肯。”
陈清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多半是那些文官不肯,这里头门道多得很。”
“门道再多。”
穆香君轻哼道:“秦太后要是坚持,那些老头儿还能硬拦不成?”
陈清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道:“我家香君见识,比秦太后高得多了,要是你去做这个太后,将来能临朝称制也说不定。”
穆香君笑着说道:“妾身不稀罕做什么太后,每日憋闷在宫里,闷也闷死了。”
她手放在陈清太阳穴,开始轻轻揉捏,然后轻声说道:“我阿舅从建州回来之后,就去南边港口忙活去了,最近又一艘船过来,从南方过来的教众,已经有一千多人。”
她轻声说道:“辽东港,已经初见规模,阿舅说这段时间,有李氏朝鲜的人过来,要在港口做生意。”
辽东半岛与朝鲜半岛本就毗邻,辽东都司凤凰堡,几乎与朝鲜就是隔江对望。
李氏是大齐藩属国,他们与辽东都司往来,在法理上没有任何问题。
陈清闻言,轻声笑道:“你阿娘真是好魄力,男子之中,也少有人有她这份果断。”
穆夫人下注,下得相当干脆利落。
不管是早年下注陈清,还是后来带着白莲教大部分势力从老巢应天搬到松江府,再后来押注汇通钱庄。
每一件,都需要巨大的勇气与决心。
如今,她又开始投资辽东都司,也几乎是倾其所有。
毕竟白莲教信众虽然不少,但是能被她几句话,就愿意背井离乡来到辽东的,那绝对是核心教众之中的核心教众了!
一下子弄来千人以上,不得不说是大手笔。
“白莲教,毕竟不是正经行当。”
穆香君轻声说道:“在官府地界,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而且全心全意跟着阿娘她们的教众,大多经历悲惨,最后能跟阿舅到辽东来的,多已是孤身一人。”
“阿娘让他们来,是已经把夫君,当成教义中说的圣王了。”
陈清抬头看了看穆香君,见穆香君神色郑重,他才哑然一笑,开口说道:“我没指望着靠这个起家。”
自古以来,想要无中生有,凭空生出自己的势力,是相当艰难的。
贵族们或者靠祖上余荫,或者靠本族在地方上的势力,乃至于朝廷敕封,有时候可以一呼百应。
而底层想要起家,除了裹挟地方流民以外,唯一的捷径可能就是依靠着宗教迷信,来完成自己的原始积累了。
而陈清,已经靠着朝廷权位,完成了这第一轮最艰难的原始积累,自然也就不必依靠宗教来聚势。
宗教发展势力虽然迅速快捷,但同样隐患多多。
“不过他们既然到了辽东,只要肯踏踏实实做事,辽东地广人稀。”
陈清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道:“到时候一人分个十亩田,让他们在辽东这块土地上有个刨食的地儿。”
“要是勤快些的。”
陈某人缓缓说道。
“自己开垦出来新田地,也都归他们自己所有,没有成婚的,再在辽东成个家,就算是安身立命了。”
穆香君这会儿,正给陈清洗头,闻言伸手搂住陈清脖颈,轻声笑道:“夫君能有这些想法…”
“便已是我教圣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