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城,城西十里亭。
阴沉的天空雷声炸响,豆大的雨珠哗哗地打在亭子顶部的瓦片上,汇聚起来,沿着瓦口顺流而下。寒风裹着冰冷的雨水吹入亭子里,靠边的罗网杀手不由得向里面走了两步。
姗姗来迟的吴旷身着一身蓑衣,从雨幕中走入了亭子中,看了一眼已经到齐了的一众罗网杀手,冷声说道:
“抱歉,我来迟了。”
“时间刚刚好,目标已经确定就在二十里外的山坳中,除了他之外只有十三个随行的护卫,这十三人不过是二流水准。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小队队长冷冷地看了一眼吴旷后,不急不慢的说道。
其余罗网杀手闻言齐齐点了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期待着出发去刺杀田光。
“只有我们吗?不是说还有墨家和统领也要参加吗?”吴旷微微愣住,不由得问道。
吴旷话音刚刚落下,一道冰冷的视线便朝着他投来,这道视线掺杂着杀意,让吴旷顿时汗毛倒立,全身紧张地绷了起来。
其余杀手也看向了吴旷,眼神或冷漠或戏谑,仿佛在期待着一场好戏一样。
“糟了。”
吴旷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刚才他还没有从田光要主动赴死帮助他成为杀字级的悲伤中走出来,一时间忘记了身为罗网杀手的准则,下意识的多嘴问了一句。
面对小队队长那包含杀意的目光,吴旷强行稳住了心神,目不斜视的看着对方,任由对方打量着自己。
“你多嘴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保证你的人头落地的声音会比你的话先落下。”小队队长注视了吴旷一会儿后,才收回视线,声音沙哑的说道。
吴旷没有说话,默默低下头,做出顺服的样子。
其余杀手见状便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检查着身上的武器,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小队队长扫了一眼已经检查好武器的众人,冷声说道:
“出发,这次任务要么你们活着带回田光的头,要么你们也不会回来了,罗网不养废物,更不会给废物第二次机会。”
“是。”
吴旷与一众罗网杀手齐声喊道,随即便走出了十里亭,冒雨朝着田光所在的山坳飞奔而去。
小队队长看着吴旷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用十五个地字级杀手换田光的命,这是一个很值得买卖。
像是吴旷这样的地字级杀手,在罗网之中有大把的人。
“好戏上演了。”
小队队长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后,也走出了十里亭内,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
代城,城西山坳。
经过小半个时辰的赶路,吴旷等一众罗网杀手来到了山坳的断崖之上,目光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由四五个房屋组成的小村落。
“老规矩?”
“老规矩。”
两道平静的声音响起后,一众罗网杀手便默契地分成了三分一对,手持利剑或弓弩朝着下方的房屋摸去。
吴旷握着手中的利剑,余光扫着身边手持强弩和利剑的罗网杀手,眼中满是犹豫和纠结。
他在想自己要不要动手杀了这两人,在与田光一起杀出重围,去投靠远在秦国的昌平君熊启。他还是不忍心用田光的命,来换取自己在罗网中的平步青云。
不仅是因为田光从农家水牢中救了他,更是因为他当初从一个农家普通外姓弟子成为五珠弟子,更是被当作魁隗堂管事培养,全是因为田光的赏识和提拔。
赏识之恩和救命之恩,他不说回报田光,还要亲手杀了自己的恩人,这让吴旷心中很是煎熬。
在吴旷还在犹豫之际,其身旁的杀手低声说道:
“到了,他们已经动手了。”
吴旷闻言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翻墙进入农院中的罗网杀手,又看了看身旁手持利剑的罗网杀手,咬了咬牙还是决定遵从田光的计划。
“上!”
话音落下,吴旷与持剑杀手翻墙进入了农院之中,而剩下的那个杀手则是将强弩架在院墙上,将锋利的箭矢对准了屋内的人影。
其余农院也皆是这样的布置。
忽的天空中一道炸雷响起,摸到农院屋子门外的罗网杀手,趁着雷声或强行踹开房门,或撞烂窗户冲入了房间之中,持剑快速将屋中还在熟睡的农家护卫解决掉。
与此同时,山坳另一处半山山崖上,数个人影默默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为首的正是身着黑色斗笠的墨家钜子六指黑侠,以及罗网天字级杀手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