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秦军的军报以及韩国的各种消息也终于送回了咸阳。
咸阳上下得知韩王投降,秦国接收了韩国全境之后,那是一片沸腾,无不为之感到兴奋,大街小巷上不断议论着这次灭韩之战,更有者直接庆祝了起来。
军报经过层层转送,最终送到了赵高手上,赵高不敢大意,直接呈送给了嬴政。
章台宫,嬴政处理政务的宫殿中。
嬴政在批奏完最后一封奏疏后,将毛笔放下,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姿态。
秦国目前山河海晏,上下承平,他的任务量也下降了不少。
看着桌案上堆积起来的纸张奏疏,嬴政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来,自从秦国用纸张取代竹简后,他终于不用再面对一百二十斤重的竹简了。
纸张不仅书写容易,他翻阅起来也省事了不少。
“接下来去咸阳宫看看扶苏,扶苏也到了正式启蒙的时间了,需要给他找一个合适的老师了。”
嬴政自语着,心中开始考虑谁来当扶苏的太傅、少傅了。
在他的默许下,扶苏现在由吕不韦教导着,可其终究不是太傅和少傅的合适人选,只能让其他人担任。
在嬴政心中,为扶苏启蒙的人许青是最为合适之人。
因为秦国二代君主最重要的便是要懂得休养生息,稳固天下安定,而这一点道家学说是最适合不过的。
可只有道家还不行,帝王权术、治军之道、秦法刑律这些扶苏作为未来的秦王都必须要懂。
“儒家和法家也少不了,可该让谁来呢?荀夫子不知道愿意不愿意,如果不愿意儒家掌门人伏念倒是候选人。”
“至于法家?李斯不合适,韩非现在也不合适。”
嬴政眉心微皱,虽然秦国人才济济,可真要用的时候,他又觉得人还是不够。
就在嬴政思索之际,赵高小步跑了进来,双手呈着军报和数封情报说道:
“大王,前线送来了军报以及各种消息,四天前韩王投降,韩国尽数归于我秦国。”
闻言,嬴政也顾不上给扶苏找老师了,脸上露出难得激动之色,惊喜地说道:
“快将军报呈上来。”
“诺。”
赵高不敢犹豫,将军报和情报全部送到了案头上。
嬴政拿过军报便拆开看了起来,看完军报上秦军这些灭韩的所有过程,又拆开其他情报看了起来。
看着里面的内容,嬴政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下来,嘴上不断说着:
“好,好,好。先生真是妙计,如此罪过全是姬无夜的,而我秦国则坐收渔翁之利。”
“尚方的投石车也起了大用,公输家和秦墨也该赏。”
“我大秦儿郎们也是各个骁勇善战,赵高即刻下诏,让大军班师回朝,从这次缴获中划拨三成用来赏赐大军。”
“同时将消息昭告秦国各地,让我秦国百姓也好好高兴一番。”
“再通知王绾、隗状以及荀夫子前来,以本次大计考核结果和招贤馆选士为官的条件,从各地官员以及学宫中挑选士人,进行培训前往韩国。”
“其次,让法家学宫出人,去韩国配合先生推行秦法。让治粟内史府和农家选合适的人,依据韩国户籍校准人口和田地......”
嬴政虽然高兴,但并没有忘记战后对韩国的安排,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发出。
走到侧案的赵高,一边听着嬴政的话,一边在诏书上写下嬴政的命令。
嬴政的语速虽然快,但赵高毕竟跟着嬴政有几年了,书写的速度也不慢,很快便将一道道命令写下,呈给了嬴政。
嬴政简单的扫了一眼诏书,确定没问题后,便说道:
“去誊抄,按照内容下达给各个部门。”
“是,不过大王,除了军报和情报之外,蒙武将军也上了一封密信.......”
赵高偷偷观察着嬴政的脸色,面露犹豫之色,不知道是否要现在打扰嬴政的兴致。
“什么密信?”
嬴政看着犹犹豫豫的赵高,疑惑的问道。
“是弹劾相邦的奏疏。”
赵高从数个情报中,将最下面尚未拆封的密信拿了出来。
“弹劾先生?先生怎么了?”
嬴政眉心微皱,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根据外界的消息,相邦在攻克新郑当晚,嗯...嗯,前往韩王后宫留宿,好像还是在韩王宠妃明珠宫逗留到第二天才出来。”
赵高尽可能地放缓语气,将许青淫乱韩王后宫的事情说的比较委婉一些。
闻言,嬴政拿过那封弹劾密信,便看了起来。
一时间,殿宇中喜庆的氛围被这封密信冲淡,逐渐变得压抑了起来,赵高低着头不敢言语,额头上冒出了虚汗,
“我的君上呀,您这是做什么?那明珠夫人再怎么诱人,好歹也等一等呀。”赵高替许青捏了一把汗,想着该接下来该怎么为许青解释一番。
许青这行为,在赵高看来实在是不该。秦军这一路遵守军纪,秋毫无犯,为的就是尽可能的给韩国百姓留下好印象,方便之后收复民心。
可许青这祸乱韩国后宫的行为,直接导致秦军之前的努力白费了,淫乱了韩王妃子,这在韩国百姓看来,这不就是羞辱吗?
甚至还会引起朝中对许青不满之人的攻击。
赵高已经能想到嬴政接下来生气的样子了,可哪怕如此,他也必须要替许青说好话,毕竟没有许青就没有今天的他。
就算丢了现在的地位,他也不能让嬴政惩罚了许青。
嬴政看完密信中的内容后,没有赵高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反而是满脸无奈,单手揉着眉心。
“寡人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这点事情算什么?”
嬴政随手将密信放在了桌案上,许青和明珠夫人的事情,当初他在新郑的时候就知道。
再说了,韩王安都没有说什么,他也犯不着因此训斥许青。
他无奈地是许青将这件事光明正大的挑出来了,这哪里是被美色迷昏了头,分明是害怕自己威望太高了,用这种方式自污呢。
“先生还是太谨慎,寡人还能担心他吗?”
嬴政摇了摇头,放下了手。
闻言,赵高愣住了,疑惑迷茫地看着不以为意的嬴政,是他看错了吗?还是大王对君上的宠幸程度已经到了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了?
“别愣着了,外界对于先生夜宿韩王宫的行为怎么看待的?”嬴政看向赵高问道。
“大王稍等。”
赵高回神,从情报中翻出一封,看了一眼后说道:
“相邦在新郑为百姓免费治病,为我秦国赢取了极好的名声。夜宿王宫之事的确在民间传开了,但百姓们对此并不以为意,有的甚至觉得是有人在诬陷相邦,也有痛心疾首者,但更多的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笑了之。”
赵高看完情报之后更懵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韩国百姓是这个反应?
嬴政倒是没觉得意外,有了胡美人的事情在前,加上许青为韩国百姓所做的事情,百姓们只会下意识的将这当做对许青的污蔑和造谣。
既然猜到了许青的想法,嬴政也没有再计较这件事,默认了许青的自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