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上正头,马车中的晃动才彻底停下来。
许青衣冠楚楚的从马车中走了下来,摆弄了一下玉腰带后拍了拍手,大司命的身影从围墙上跃下,走到许青身旁。
大司命美眸微眯,上下打量了一眼许青,在看到许青脖子上的咬痕后,眼底露出一丝鄙夷。
“会赶马车吧?将人送去我的小院,好生照料。”许青没有在意大司命的眼神,孔子老人家都说了食色性也,遵从本性何尝不是一种道法自然呢?
你也没给我说不会的机会。
大司命暗暗吐槽了一句许青,拱了拱手说道:
“是,君上。”
许青看了一眼大司命,像是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一样,转身就朝着巷子外面走去。
蜜罐子什么都好,就是身体太娇弱了。
大司命等到许青离开后,扭着腰肢坐上马车,抓起缰绳驱赶着马车朝着小院走去,至于里面的田蜜如何,她不好意思也不敢去看,生怕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场面。
“哒哒哒~”
马车哒哒的驶出院子,平稳的朝着许青的小院子而去。
另一边许青离开后,先去王宫外看了看坐诊的情况,虽然他除了最初的三天亲自上场坐诊,其余时间都是秦军中的军医在坐诊,除非遇到棘手的问题,否则他一般不露面。
哪怕没有许青坐诊,王宫外看病的百姓还是络绎不绝,排成了条条长龙。
简单问了问坐诊军医现场情况,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许青独自一人便出了新郑,朝着新郑城外的潜龙堂而去,他有事情要问问司徒万里。
施展御风而行后,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许青就来到了潜龙堂外。
往日门庭若市,金碧辉煌的潜龙堂此时一片寂寥,华丽的庄园正在被农家弟子拆卸,一箱箱珍宝物品被搬上马车。昔日潜龙堂设置在新郑,一来是看重韩国地处中原腹地,交通便利,来往人群复杂,不仅容易搜集情报,也便于和各国权贵做交易。
二来便是韩国国弱,不敢得罪农家,潜龙堂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事。
如今韩国灭亡,全境被秦国化为颍川郡,面对强大的秦国,潜龙堂自然不敢在明目张胆搜集情报和网罗各国权贵和江湖人士,只能就此搬迁。
见到许青到来,门口的潜龙堂弟子恭敬地将其迎了进去,找到了正在指挥弟子们清理库房的司徒万里。
“君上,您怎么百忙之中来我这里了?”
司徒万里看到许青走来,先是一愣,随后热情的上前迎接道。
“我来看看司徒老哥,顺便和你说些事情。”许青微微一笑说道。
“那相邦先去甲子楼客房,我交代弟子们两句后,就去找您。”司徒万里说道。
许青点了点头,就跟着潜龙堂弟子朝着甲子楼客房走去,一路上许青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看着已经拆了七七八八的潜龙堂,也难免感慨了起来。
司徒万里看着许青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复杂之色。
当年他下注押宝许青,而后更是将身家性命一并交给许青,梭哈了尚未亲政的嬴政。如今许青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国相邦,一言一行就能决定一国生死。
嬴政也早已不是那年只身犯险来新郑的傀儡秦王,而是天下最具权势的王,更是未来的天人之主。
而他也从备受打压的潜龙堂堂主,一跃成为了农家六堂中四岳堂堂主,还开设了四岳赌坊,可谓是名利双收,可相较于往日那场赌局的凶险,这点收益在司徒万里看来明显是不够的。
可如今农家尽数被秦国掌握,他哪怕有些不满,可也不敢表现出来。
许青能够带他上赌桌,也能轻易地将他踢出场。
“也不知道何时,我才能真正地得到该有的回报。也许我该满足,从一个小人物一跃成为农家高层,恐怕也只有我了。”
司徒万里心中安慰着自己,向潜龙堂的管事交代了几句后,就朝着甲子楼客房走去,边走边想着许青这次来找自己的目的,他可不相信许青只是单纯来看自己的。
抱着满心的疑虑和猜测,司徒万里不多时便来甲子楼二楼的客房外,收起繁杂的心绪后,敲了敲房门,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相邦不要怪罪我招待不周,最近潜龙堂在搬迁,已经拆得差不多了,比不上之前的时候了。”司徒万里看着端坐在桌案前的许青,坐到了其对面,有些感慨地说道。
“司徒老哥不必如此客气,你我之前的感情又岂会在意这些。这一路走来,看着如今的潜龙堂,我也是感慨万千啊,想当年.......”
许青看着和自己有些疏远的司徒万里,张口便是当年往事。
司徒万里听着许青回忆当年,嘴上不断附和着,可心里却更加警惕了起来,作为一个赌徒,他最忌讳谈感情了。
谈钱伤感情,可谈感情更伤钱。
“我知道老哥心中芥蒂农家侠魁的位置给了田猛,也不满治粟内史府新设立的大司农也默认给了他。但老哥你也要体谅一下我,目前农家的情况侠魁的位置田猛是最合适的,而他是侠魁,大司农也只能给他。”
许青话音一转,轻叹一声说道。
司徒万里闻言面色一怔,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许青摊开说这件事了,他也不再遮掩自己的想法,握了握拳头,不甘心的说道:
“既然许老弟将这件事摊开说了,那我也跟你谈谈心吧,我的确是不满。”
“当年我是听你的话才压上身家性命支持秦王的,这些年来我为你和秦国做的事情不少,暗中更是不断搜集各国情报提供给秦国。哪怕我不算有功劳,可也算是有苦劳吧。”
“可到头来,这嫁衣白白给了田猛。老哥我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一般情况也是能让就让,他当侠魁我没意见,可大司农给他,太仓令给了朱家,我实在是不甘心。”
“我知道要以大局为重,可就是不甘心啊。”
说完,司徒万里目光幽深地看着许青,尽数将心中的不满说了出来。
见司徒万里将不满说了出来,许青只是淡然一笑,不怕司徒万里不说,就怕他压在心里。不满一旦积攒的时间长了,就会变成怨恨。
“我知道这对老哥不公平,不过我和大王可从来没有忘记老哥的功劳。大司农和太仓令的确要给田猛和朱家,因为二人代表着农家田姓和外姓。”
“对老哥的安排是来得慢了,让老哥受委屈了。最**淮令要致仕了,我举荐老哥担任,大王那边没有意见,同时大王为了感念你这些年的功劳,准备册封你为公大夫。”
许青从怀中掏出一封诏书,将之拍在了桌子上。
对于司徒万里的任命在他灭韩第一次催促咸阳派人的时候,嬴政就已经下达了,并让他代为转交。而他忙着韩国的战后重建,就暂时将事情搁置了。
愤愤不满的司徒万里看着桌案上的引着黑色龙纹的诏书,从不满逐渐变成了惊讶,又变成了激动,颤抖着手拿起诏书看了起来。
看着上面任命自己为平淮令和公大夫的内容以及最后的秦王印玺,司徒万里的手止不住地摩挲着诏书,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生怕自己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