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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回乐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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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小赵郎君。”高怀正、毛惟昌二人慌忙还礼。

  因为没藏氏的关系,他俩当初就不敢对赵旸不敬,更何况如今赵旸贵为宋军主帅——他两家的生杀大权,还捏在对方手中呢。

  而赵旸此时也察觉到二人局促不安,遂轻笑着安抚道:“我视你二人为太后亲信,自当奉为上宾,勿忧。”

  得到赵旸亲口保证,高怀正与毛惟昌这才如释重负。

  此时,仍不愿离开赵旸怀抱的没藏氏,忽然注意到她年仅六岁的儿子李谅祚就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她俩,出于为人母的心态,难免也有些尴尬,这才抽回揽着赵旸腰际的手,朝儿子招了招手:“我儿过来。”

  李谅祚听话地走到母亲身边,旋即好奇地抬头打量赵旸,打量这个跟他母亲过分亲近,好似有些特殊关系的男子。

  “他是为娘的……呃,旧识,你唤他一声叔父罢。”没藏氏对儿子道。

  “叔父。”李谅祚乖巧顺从地唤了一声。

  饶是赵旸这些年心性方面有所加强,见此也难免有些绷不住,毕竟眼前这位西夏幼君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在历史上以十三岁的年纪都能扳倒其舅父没藏讹庞,诛杀舅舅一家,无论智慧、城府、手段,都堪称翘楚,唯一的遗憾就是短寿,年仅二十一岁便逝世,否则在他的励精图治下,西夏对宋国的威胁要更重几分。

  对于这种尚未长成的其他国家明君,若不考虑没藏氏的因素,赵旸的想法自然是趁早除去,但有没藏氏这层关系在,他便不好下手了,何况这李谅祚能落到他手中,那是因为没藏氏信任他,若他辜负这份信任,那也太妄为人了。

  因此最佳的办法,就是趁着李谅祚尚未长大,尚还是稚子贪玩的年纪,助涨这方面兴致,用玩乐将这个未来的明君毁了,以免成为他宋国的隐患。

  心中怀着这诸多念头,赵旸笑着回应李谅祚,与这小子拉进关系:“原来是西夏的幼君。……说起来,早些年随你母亲,即太后,进兴庆府的皇宫参观,当时我还抱过你咧……”

  李谅祚眨眨眼,转头看向没藏氏,见母亲并未反驳,心下恍然:难怪是母亲的旧识。

  当日,赵旸就命冯文俊在县府后院摆下宴席,与没藏氏母子,高怀正、毛惟昌两家,及一众麻魁女兵,一同享用,拉近彼此关系。

  次日,周永清、种谔以及王德用,率领大军亦抵达回乐,在安排麾下禁兵于城下驻扎之后,一同进城向赵旸覆命。

  期间,一行人亦见到了没藏氏一行,尤其是没藏氏母子,与赵旸相处地其乐融融,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家人呢。

  此时王德用才知道,原来朝廷谋取西夏的大战略中,亦包含通过赵旸与没藏氏的关系,说服没藏氏卷带幼子投奔他宋国,今计谋得逞,那位西夏幼君已落到他们手中,吞并西夏在即,年高七旬的王德用激动地浑身颤抖。

  赵旸好笑地安抚了王德用,同时吩咐王德用的儿子王咸融:“咸融兄,我交代你办一件事,那位西夏幼君,之后我将你安插到他身旁,作为护卫,你带着他,把你昔日做纨绔时那些贪恋享乐之事,通通都教给他……”

  “什、什么纨绔……”王咸融满脸尴尬,一脸心虚地躲避着父亲冷冰冰的目光。

  “哼。”王德用瞥眼看着儿子,冷哼一声,旋即低声对赵旸问道:“小赵郎君此举用意……”

  赵旸微微点头,也不好直说那李谅祚在历史上是位明君,遂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观此子,甚是聪颖,虽当前尚是稚子贪玩的岁数,被其母以玩乐名义诱骗投奔我大宋,然待其长大成人,或会心生怨恨……”

  其实严格来说,仁宗对没藏氏母子给出的待遇不低,不止一年二十万贯的奉养,还有封王,对比王德用为宋国效力一生,致仕后不过堪堪五千贯一年的奉养,可谓是相当优渥。

  问题是这一年二十万贯的奉养虽不低,可又哪比得上整个西夏呢?

  等到李谅祚日后长大成人,他会算不清楚这其中的得失?

  王德用顿时心领神会,冷哼一声对儿子道:“没听到小赵郎君的吩咐么?召集你昔日那些狐朋狗友,将你等昔日那些吃喝玩乐、偷鸡摸狗的能耐通通施展出来,好生侍奉那位幼君,若是误了小赵郎君的大计,我绝不饶你!”

  “一定、一定。”王咸融连连点头,将此事揽了下来。

  论带兵打仗,他不行,但论吃喝玩乐,他怎么说也是宋国上流的贵勋子弟,怎会不精通?

  就是因为太精通了,太费钱了,他昔日才会收受贿赂,帮人做官。

  于是,赵旸又带着王咸融去见没藏氏,引荐王咸融担任李谅祚的护卫,同时劝说没藏氏先前往京兆居住一段时日。

  京兆府,那正是王咸融之前任左库藏副使时的地方,州内名川名景,信手拈来,保准能让没藏氏一行日日不倦。

  在他一番吹嘘下,尚是孩童贪玩天性的李谅祚只听得双目放光,拉着母亲的手连声示意,希望前去京兆府游玩,但没藏氏却心有迟疑,毕竟她的情夫在这边,名川名景,哪及得上跟她阔别许久的情夫幽会呢?

  单昨晚缠绵一宿,这根本就不解渴。

  再者,她亦关切此次宋夏两国的战争——当然她并不在乎西夏,她只是在意情夫赵旸以及她兄长讹庞,若是可以的话,她自是希望二人能以和平、平安收场。

  因此她想留在回乐,一方面跟赵旸私会,另一方面,她觉得只要她在,无论赵旸与她兄讹庞谁胜谁败,一方都会看在她的面上,最起码留下另一方的性命。

  一方是至亲,一方是情夫,她谁也不想失去。

  所幸赵旸看出了没藏氏的忧虑,笑着安抚:“你放心,若此战生擒你兄讹庞,我看在你面上饶他一命即可。”

  没藏氏虽听得感觉暖心,奈何她不止担忧兄长讹庞,也担忧赵旸,故这事暂时搁置下来。

  稍后待赵旸告辞离去,高怀正与毛惟昌私下对没藏氏道:“太后,臣等不想说那位小赵郎君的坏话,但这位小郎君遣一名精通玩乐之人充当幼主的护卫,我等寻思,恐是不怀好意,有意令幼主万物丧失……”

  这话若是对天底下任何一个期待子女成材的父母说,其父母都会顿生戒心,可惜没藏氏本人就是一个贪图玩乐的主,同时也不指望儿子成材,只要快快乐乐地生活即可。

  人生苦短,当及时享乐嘛,这便是没藏氏的信条。

  因此没藏氏丝毫不以为意,敞明了对二人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二人,昔日我赴宋国时,曾与宋主私下约定,若我携子投奔宋国,他便封我儿为王,且给我母子一大笔奉养……西夏不过是小国,且又贫瘠,国力远不入宋国,他日迟早被宋国所吞,与其叫我儿虚耗光阴,不如及时享乐……”

  高怀正、毛惟昌二人面面相觑,旋即,前者小心翼翼问道:“太后,你口中一大笔奉养……”

  “一年二十万贯。……这还只是单我母子二人的奉养,若我家族亦投奔,宅田另算。”没藏氏略显得意,可见至今都认为自己占了便宜。

  “二、二十万贯?一年?”高怀正、毛惟昌惊呼一声,旋即又交换一个目光,不再多劝。

  毕竟昔日宋国给他西夏的岁赐,即价值十五万两的银、茶、布匹,折算下来差不多也是就是二十万贯不到,宋国将原本给予整个西夏的岁赐,如今用来供养没藏氏母子二人,可想而知是何等的优厚。

  当然,反过来说,宋国也是用原本就存在的岁赐,向没藏氏母子交换了合力吞并西夏的宣称。

  可谓是各取所需,双方都认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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