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知道,今年是开元二十三年,快要时间了。但在他们心里,却是记不清自己是从哪天开始在鹿门山下诵道的,可能是四月底的某一天,也可能是五月,甚至还可能更往后一点。
虽然一开始做起来不情不愿。
但十年过去,已经成为他们每天的习惯了。
念经书的时候,学会该怎么读句,好让那些走兽听的更清楚。
甚至还经常收到那些走兽和飞鸟的馈赠,看这些家伙答谢,心里也有些遗憾,为什么山上没有狗头金。
张贞寐愣了一会。
“小人……”
“小人明天还得去一趟上山。”
近处,那两个弟子也放下长勺,跟着点头。
青玉说。
“我和师弟上次去看,山上有只兔子被捕猎夹住了,明天得带着棍子帮它扳开。”
采蓝也小心说。
“还有那鼠妖,才来不久,还没听完道经,不知道有些话是什么意思,要是我们走了,恐怕也没有人说给它听。我得单独解释一下……”
“解释完我们就回去!”
“一定!”
江涉的脸上带上一丝笑意。他难得有些欣喜,抚了抚怀中猫儿的头。又看向这三个人,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随着他笑起来,这几人的紧张都少了许多。
老鹿山神抚了抚须子,微微一笑。
“你们想去就去,先生又没有拦着你们。”
“能有求道施善之心,看来也不算辜负先生施的那一道缘法。梦中清修四十年,梦外诵道十年。”
“现在看来。”
“已经可以算是入门,从此可称一声同道了。”
张贞寐和两个弟子一愣,有些难以确认,没想自己没再继续受到降罪,反而得到了认可。
山神说他们已经入门了。
江涉又问起来。
“这么多年,你们在这卖豆腐做法事为生,没想到用幻术?”
“没准还债还能快些。”
张贞寐低下脑袋。
“小人,小人当时就是因为幻术生祸,没敢再做什么念头,这十年也没有施展过。”
“要是施展,仙人恐怕也不容我。”
他没说之前做法事的时候,自己让一些人梦见自己死去爹娘,被人当作是九泉之下的托梦。
“这话我可没说过。”
“啊?”
三人抬起头,却看到那位仙人坐在树荫下,神情悠游,日光穿过树荫照在他身上,洒满碎光。
身侧一诗家,一山神。
一如当年。
江涉望向那三人,沉吟片刻。
当年他从张贞寐幻术中取来,写下一门障目术,应当算得小成。
现在想想,机缘多少在这。
既然如此。
江涉招手。
“我有一门障目术,多少和你三人有些缘法,能从中取得多少,就看你们了。”
说罢。
他抬手,在三人额间一弹。
青玉和采蓝两个大龄道童,还不知所以,只感觉一点荧光,轰然撞向自己。
同在树下,老鹿山神已骤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