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继续说。
“还有人早几年就贴着纸,说想寻女儿,我和初一找到了人,又帮着抢完了秋收的麦子,好说歹说,终于说动让那娘子,肯和我们一起去见见。带着人走了几百里山路,千里迢迢,终于见到人,那对夫妇却不认了。”
江涉问:
“怎么?”
“他们女儿已经嫁人了,嫁了个村里人家,生的孩子还有病,家里的田产都快卖光。夫妇两个担不起,明明之前那么想见上一面。”
三水很轻很轻地说:
“只和我说找错人了,不是他的女儿。”
江涉想想。
“也难说是他们的错。”
三水重重叹了一口气,坐在廊庑的栏杆上,小腿晃了晃,晃的那木栏杆吱呀吱呀地响。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师父让他们下山历练了,几十年才能回去继续修行。
山上一切轻飘飘的,和山下完全不一样。
“是啊,我也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只是觉得好难好难,还有点对不起那娘子。”
“不说这些了!”
三水一下子从栏杆上跳下来,她拍了拍灰尘,竹叶的碎光照在她毛毛刺刺的脑袋上,三水问:
“前辈去东海,东海大吗?”
“很大。”
“有多大?”
“浩瀚无边。”
三水眼睛中带出向往,她又问:“海里的鲸鱼真有船那么大?”
“甚至还要更大上一些。”
“水君真是龙啊?”
“现在还算不上,不过出去可莫要这么说。”
三水抿嘴忍不住乐了一声,促狭地弯起眼睛,她道:“前辈放心,我肯定不会对水君那么说,水君心眼好小呢。”
“这话也不要在渭水附近说。”
三水偷笑着点头。
这个下午。
江涉读了一会书,开始慢慢推演起自己的道法文章。
竹丛在夏秋的风里簌簌摇动,声音很是好听。
猫变成了小人,小手攥着笔,一板一眼继续练字。现在已经能会写许多字,甚至看起来颇有章法了。
李白和元丹丘在隔壁安顿行李,时不时能听到劈里扑通的声音。两只马吃的肚子鼓圆,小妖怪们忙着偷偷看热闹,又跃跃欲试去帮忙。三水出去吃了一碗饽饦,甚至还豪气地给猫带了最喜欢的炙羊肉。
远处的官邸中。
尚书省的考官们忙碌着翻弄试卷,评定等级。尚书省的长官,左仆射远远瞧着,心里却已经有了估量。
时间忽忽而过,转眼过去了一个月,将到秋天。
礼部南院东墙。
礼部官员携榜文张挂,身旁两侧有礼部的官吏举着火炬,所有人神情庄重。纸是卷好的黄纸,礼部官员慢慢把黄榜贴上。
随着一黄纸层层卷开,耳朵里传来窃窃私语,许多官吏都在议论。
“这……”
“怎么会是这样……”
“莫不是拿错了?”
远处有小官吃惊,忍不住惊叫一声,在同僚和上官们目光看过来,小官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很多人心有所感,小官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上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状头,甲榜,及第榜。
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