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佛寺里借住几天吧。”
三水一下子来了兴趣,她还没有在佛寺里住过呢,她兴致勃勃问:“在寺庙里要注意什么?和道观是一样的吗?”
江涉已经叫住一位路人,请教集市的方向,正往当地大市里走去。
“先去吃饭吧。”
“诶?”
“僧人过午不食。”
随僧吃饭,多了一些不便利的地方,寺庙里多吃素。自己开火吃点荤腥,那些僧人当然管不着。但是在佛殿和僧人面前吃,还是有些不太敬重。
就和不会在道士面前吃牛肉是一样的。
元丹丘这个毫无顾忌,吃得比谁都香的老道士除外。
找了一间酒家,要上一点饭菜,又请店里的仆从给它们的驴子和马喂上干粮和清水。吃着大块的羊肉,要上一碗本地的浆水面,吃着别有意趣。
江涉注意到,酒肆里还有不少人,吃着一种油茶,他也要了一碗。
等伙计端上来,每个人用勺子舀了一点,就礼貌地不再多尝了。连一贯节俭的猫儿,都低下头,专心吃肉,不说要把油茶喝完的事。
元丹丘咂咂嘴。
过了一会,他才说。
“味道是不错,就是有点喝不大惯……”
李白和三水都趁机赞同,低头吃自己的菜。
这边羊肉格外鲜美,他们吃着,总觉得比长安更好,而且也更便宜,酒肆的菜量也更扎实,肉和菜都颤颤巍巍,整盆整盆端上来。
江涉请教伙计,他取出两枚铜钱,递给对方,客气道。
“我们想在甘州歇脚三两日,没有去处,想借住在佛寺,不知附近哪座寺庙可以接受投宿?”
“那可多了!”
伙计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他把钱捏在手里,脸上带笑,说得也就更详细了。
“这边是西市,郎君出去之后,一直往南边走,咱们张掖的大云寺最有名,借住几宿也不费什么银钱,那些和尚顺俗,院子和屋舍也多,住着舒坦。”
“多谢。”
“郎君客气什么?”
伙计说完,又提醒道:
“按我看,几位要住在佛寺也好,夜里清静些,寺里也更安生。要是郎君夜里听到了什么动静,可莫要多理睬,越理睬,它们就越起劲。”
这和凉州邸舍的那些人,说法是一样的。
江涉心想,问。
“动静?”
伙计挠了挠头发,他头上盘着头巾,高鼻深目,分明是个胡人,却讲得一口汉话,而且口音极为正宗,比很多当地人讲的都好。
如果只听声音不看脸,绝对认不出这是西域人。
伙计把钱揣进口袋里,支吾道。
“这都是说不准的东西。”
“郎君也晓得,前几年这片总打仗,几百年下来,死的人也多些……说是闹鬼吧,也没什么人瞧见,但要说是太平,也不是特别太平。前天我还听说,米家的孩子走失了,才三四岁大,诶,也就这小娘子的年岁。”
“总之,能多当心一点,就当心点。”
江涉颔首,认真道谢。
“多谢酒家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