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偷偷看了前辈一眼。
她总觉得,前辈的修为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可惜师祖和师父他们没有看到,不然又要叫她恭敬一点了。
元丹丘举着酒杯,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按了按因仰头太久而生疼的脖颈,又舒展了一下筋骨,上下左右摇了摇头,活动活动脑袋。
他刚才可是看到。
这许多月华,有小半落在了席间诸人的杯子里。
更多的,则是逸散在天地之中,没入林间、没入江河、没入寺庙宫观,也没入寻常的百姓柴门中。
见到身边人还在仰着头看着天上,元丹丘伸手,用胳膊捅了他一下。
“太白,太白!”
李白又望了许久,才从天上的明月中回过神来,他看向元丹丘,元丹丘给他指了指桌案上的酒盏。
杯中光亮盈盈晃晃,盛满月华。
他对着那一杯酒水,在心里一直想着的是刚才那一幕,天上明月生出华彩,如金丝一样溅落下来。
李白端着酒盏没动,半晌说不出话来。
今夜不知几人成仙?
几人得道?
……
……
青鸟说不出话,捧着那酒水,看着里面映照着的明月的影子,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螳螂妖也是如此。
最年长的树精,心头震动更厉害。
它仰头重新看着天上的明月,那一弦月好端端挂在天上,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天上再也见不到流光溢彩、直泻月华的景象。
耳朵里多出了好几句窃窃私语的声音。
“月亮回来了,兔妖你刚才就是在瞎操心……”
“我、我的道行好像高了!”
“看见了没……是那个人!”
与之前不同,这些议论声小了很多,如果只是凡人的耳力,或者修行不够精进,都很难听清楚。
这些妖鬼心中一下子生出了敬畏,不再直勾勾盯着人,而是用余光悄悄打量。
江涉正在和童儿说话。
猫捧着那小小的杯子,珍惜地喝着里面的汤汤水水,还发表一番意见。
“凉滋滋的,好喝!”
“确实好喝。”
“月亮刚才掉渣渣下来了,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以后它可以天天掉渣渣吗?”
“恐怕很难。”
“哦……”
“但有一种点心,叫做月饼,可以每年八月十五来吃,到时候可以请人来做一锅,可以吃很久。”
“月饼!这个也好吃吗?”
“大概吧……”
江涉慢悠悠说着,到了最后那一句难免有些心虚,小孩子喜欢吃甜食,没准爱吃,倒不算是他胡言。
放下酒盏。
他抬起眼睛,月色挂霜,映照在佛寺里,天月明净。
空气都带着一股清灵的气息,仿佛下了一场舒爽的细雨,为草木和众生洗涤尘晦。
迎上了众多视线。
那青鸟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拿着的长灯,整个妖显得有点紧张,搔了搔羽翼挠挠痒,接着,小心翼翼地往前面走了两步。
其他的所有妖怪,也都看过来,神情颇为紧张。
还有的妖鬼试探,打量江涉的神情,不知道这位有没有动怒。
妖鬼们想到它们之前的试探和怀疑,又想到那样一杯酒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惊又后怕。
青鸟慎重行了一礼,结结巴巴地说。
“小……小妖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上仙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