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年,村里的老人报信说,他们可以回来了,爹娘就试探着带他回来,村里多出不少热闹。
只有一件事让石十二郎感觉古怪。
每到腊月,村里就结集成这样一个驱傩队伍,从腊月初一开始,一直驱邪到腊月三十。
真能顶用吗?
石十二郎之前还看到过,就在那巨大黑蛟的旁边,倒着几个人。
不知是死是活,那边离蛟仙的黑血近,村里人没敢动他们,愣是让那几人在水潭边躺了几年。
还有一个人站着,看着让人觉得奇怪。
人要是死了,怎么可能站着呢?
但要是没死,为何一动不敢动?
种种念头划过村人的脑海,他们在一种复杂的纠结之下,始终在水潭十丈之外驱傩,没敢靠近黑血周边。
扮演驱傩的人都赤裸双脚。
在石十二郎身边,许多存人举着火把,明亮的焰火穿行在腊月中。
炉火映天,红星四溅。
冷风呼啸,细雪纷纷,有身形高大的方相氏引领在前面,大声呼号。
“儿郎伟——!”
他声音震响山林。
“腊月岁尽,星斗焕天。傩鼓雷动,神面森然——”
“铜头铁额,朱履红旛。钟馗仗剑,五将当前。逐蛟仙,驱魍魉,斩疫鬼,扫妖氛!”
“旧岁凶灾,尽逐千里之外!新年吉庆,长留万户之门!风调雨顺,谷麦丰登!家安人泰,福寿绵延!”
“傩——!”
“傩——!”
有人击鼓,有人吹奏长笛。
有村人在前面领舞,队伍里还有人扮演狮子,队伍里的朱红色衣裳的年轻人,个个戴着傩面,一个个狰狞怪异。
他们伴随着一阵阵热闹喜庆的乐声,走近寒冬腊月的玉女谭。
石十二郎眼尖,立刻道了一声。
“今天这雾淡了!”
下一刻,他抬起脑袋继续看去,瞳孔骤然紧缩。错愕之下,脱口而出。
“那几个死人醒了!”
队伍一阵大惊。
欢庆的乐舞声顿时一停,所有人躁动起来,有老人想起早些年那蛟仙的威力,还有那十几年从来不让他们间断的香火供奉,一下子白了脸,扭身就要跑走。
“是蛟仙来了!”
“快逃啊——”
石十二郎胆子大,看那几个人从低山爬起来的人,越看越熟悉,“这不就是在地上的那几人吗?”
众人大惊忙乱,躁动了一会。
有的人提议立刻回村。也有的人觉得问题不大,蛟仙仍在那里,看这一时半会活不过来,这几人醒了,他们也好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四处忙乱了一阵。
村人终于选出个代表,一位是德高望重的族老,一位是胆子最大的石十二郎。
一老一少,上前接近那几人。
石十二郎胆子格外大,学着龟兹城里那些贵人,行了一个礼,直愣愣打量着他们。
他迎来第一个问题,是那捂着头的白衣人问的。
“今年是哪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