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消息都告诉完这位了,现在正好回去烧锅汤,也好暖暖身子。外头挂着的衣服也没收,大嫂忙着照看他老娘,他媳妇带着几个孩子,挑水收衣裳的活都得他干。
张果老抬手。
“先生别来无恙啊。”
江涉也和对方还了一礼,淡淡说:“果老安好。”
张果老身边无人。
猫儿盯着找了一会,张果老看到了,笑意吟吟抚了抚驴儿的脑袋。
“和尚今天没带过来,他最近这几年安心闭关,钻研法文呢,之前我看过一点,算是研究出了点东西。”
猫又盯着驴子看。
张果老捂住白驴儿的脑袋,哎呦一声,宝贝地玩笑说:“这回可不能拔毛了,上次拔出来的好几个月都没长回来,秃了一片可不好看。”
驴叫了一声,开始咬张果老的袖子,张果老哎呀一声,连忙拽回来。
猫收回了视线。
好不容易拽回袖子,张果老松了一口气,从驴子身上背着的木箱里找出一包糕点,笑呵呵地过去。
“喏,这是我从南边买来的薄荷糕,你尝尝味道。”
哄了这小妖怪,张果老挺得意似的笑了起来,他抚了抚须子,和江涉一起站在院子里吹吹风,白须和宽大的袍袖跟着飘动。
他嘲弄地说了一句。
“如今这皇帝真是有意思,昨天的时候,还下诏说要御驾亲征,今天大臣们大早上起来上朝,发现了个趣事,宫门大敞——皇帝竟然不见了。”
“他下诏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那叫一个信誓旦旦,好多做官的都被他哄了。”
张果老笑呵呵的说话,脸上却没带多少笑容。
江涉看他一眼。
“恐怕皇帝整顿禁军,连夜备足粮草,秘密出逃的时候,果老也在现场吧。”
张果老不好意思地捋了捋白须,惭愧地摆手说:“这都让先生发现了,先生果真知我。”
“老头子不才,特意去他御驾上撒了泡尿,以报当年绑我之仇。”
江涉看了他一眼。
张果老轻咳一声,心里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出言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名声。
“不是我亲自去尿的。”
“我走了八百里,借来个什么都不懂的两岁孩子,给他塞了几块点心,让他替我尿的……”
他斜着眼睛偷瞄,看那姓江的神色不变,不知道信没信。
张果老念念叨叨嘀咕着,试图挽回自己的名声,像是个迷信的老婆子:“童子尿怎么不好了?童子尿吉利,皇帝坐在这么一场尿上,说不定还能保佑他逃快点呢,啧啧。”
越解释越乱套。
张果老按了按鼻梁,揉了下眼睛,干脆不解释了。
他看江先生也不是一天到晚出去胡说的人。这天下的人里,除了江先生,他也不在意哪位,大不了被发现了他老头子不认。
张果老快刀斩乱麻,邀请一句。
“我请江先生去看场热闹,不知道先生可愿同去?”
“当然。”
江涉也想去看看。
两人也没使驴,皇帝没逃远。
张果老摸了摸驴子的脑袋,喷一口酒过去,把白驴变成一张纸收起来,干脆借了江先生的便利,飘举腾云在空中,一路向城外行去。
王三郎在院子里收拾着衣裳。忽然感觉头上掠过了什么东西,他还当是下雨了,连忙仰起脑袋看着天色。
恰见故人腾云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