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一笑,回答他的问题:“要是问会飞举之术的人,那还是不少的。”
王三郎本想端起酒盏,低头一看,杯子里的酒竟然喝完了,他顺手放下,猜说:“那天底下得有……有好几万人吧?”
“也没有那般多。”
江涉没有动作,但酒壶自己倾动起来,飘在半空开始给王三郎倒酒。
王三郎瞠目结舌,瞪眼看这一幕,见到他那酒盏也飘动起来,自己凑到身前,似乎是等着人拿。
王三郎下意识接过。
这,这……
江郎君不继续在他面前装了?
这样的厉害神通竟然都使出来了……王三郎忍不住惊叹,低头尝了尝那酒水滋味,还是和之前一个味道,是他喝不起的好酒。
他忍不住问:“那像先生这样的人,有多少?”
“算下来还挺少的。”
王三郎也在心里点了点头。
他可看到江郎君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样子,一点都没变老,都把他熬老了。他记得之前看到过隔壁的李郎君和元道长,这两个人有变老。看来高人也有神通广大和神通广小之分。
两人吹了半个时辰冷风,饭菜搬了上来,掀开盖子的那一瞬间,一众孩童像蝗虫一样涌了上来,吃的满嘴流油。
王三郎此生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他肚子都撑大了三分,就算之前西市那边酒家最贵的酒席都没有这个滋味。他爹没被赶出去之前,偷偷带给他们吃过,也就是个寻常好吃的油水滋味,胜在价贵。
吃饱喝足,小儿们还望着锅里,恋恋不舍,被王三郎轰着赶出去。
只剩下江涉和王三郎坐在这边,夏风习习吹过,竹叶沙沙直响。就连某个妖怪都跑出去和那些孩子们玩了,鲤鱼灯吱嘎吱嘎直响。
王三郎正摸着肚皮,回想那肉的滋味。
忽然听到江先生问了一句。
“既然送不出信,你可想过自己送信到蜀州?”
王三郎愣了下神。
告辞之后,他回去自家,王三郎没顾上和狐朋狗友们吹嘘石冻春和那酒菜,而是先去看了一眼他娘。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娘好了一点,起码没有继续变坏,仍在床上气若游丝。
生命宛如风中残烛,但风硬生生没把那一丝火苗吹灭。
怪哉。
他带着一身石冻春的酒水味和那肉菜的香味,安安静静坐在他娘的床头,望着这泼妇人垂老的脸,一阵出神。
要去蜀州,去从来都没见过面的舅舅家吗?
隔壁屋子里,江涉正读着杂书,屋子里安安静静,一只小妖怪在他旁边四仰八叉睡觉。
忽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江先生,我们水君邀请您过去,就在后日。”鱼首的夜叉统领谨慎看了一眼四周,显得分外警惕。
江涉走过去,打开旧门。
原本正在大睡的妖怪耳朵动了动,一骨碌爬起来,睡眼惺忪跟在人身后,像条小尾巴。脚压得有点酥酥麻麻,她一路甩着小脚走。
见到夜叉,她嗅了嗅,胡子跟着颤动。
江涉问:“在什么地方?”
夜叉环顾四周,没看到什么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它恭敬行礼说:“水君这几日不在河畔,邀请您去北岳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