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许多神灵惊愕,他们有的之前见过渭水水君,知道此是天生天养的蛟龙,生来就为长安之地的水泽正神。身份贵重,向来高傲。
一飞鸟落在地上,化为人身,有些称奇。
“那竟是水君!怎么这样狼狈?”
“看这雨!方才西北边就传来震动,土地公和我禀报,这位刚淹死了十几万人!”有一地城隍放下前嫌,和相熟的地祇咬耳朵。
一众妖鬼神灵更是惊骇。
“十几万人!”
“他不要命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收,他这……淹了十几万人,是想要化龙?”也有一道虚虚的鬼身远远望向那汹涌澎湃的河流,低声猜着。
“应当是如此。不过那十几万人,好似是叛乱的大军。”
那城隍压低声音,生怕自己这样背后议论,被远处正在化龙的蛟听见:“他为渭水之君,算得上是长安的水泽正神,或许是心头难平。”
“这也太冲动了……”
“这样莽撞,身上必惹不少怨气,而他现在正在化龙关窍,要是心头忽染怨气,不复清明,岂不是要身死道消?这是何必?”
也有的小河之主,听到这话,在心中划过某个念头,望着浩浩流水和那水中奔涌的蛟龙,那小河之主忍不住语焉不详地提了一句。
“水君若死,那渭水之神的位置岂不是空了下来?”
方才说话那城隍瞧他一眼,似笑非笑。
“河主不必盯着渭水神位,这黄河水神的神位早就空置,河主何不试试?”
那河主一听,连忙低下了头,夹起尾巴。
黄河水常年泛滥,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诸多妖鬼神灵之中,不少动起心思的也悄悄按下,正是化龙的关键时候,他们万万不敢横插一手,要是天地把这事算到他们身上就不好了。
一时之间,妖鬼神祇都很安静,他们站在远处,遥遥望着这一幕。
大水溢涨,浪涛汹涌,千万朵浪涛没有重复的一朵,水无定势,风浪变化莫测,敖白就在这些细碎的话语之中,径自向潼关冲去!
自潼关渭口入黄河,大雨轰然,天地都跟着震动,黑云把天空和大地压成了薄薄的一条线。
而这道线中,唯有一道银白色带着血迹的长影在奔涌!
天地低垂,云边雷声滚滚。
……
……
长安,城东。
轰轰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黑云渐渐散去,城中的百姓松了一口气,出门探看。
门外的水渠已经流成了一条小河,落花和树叶在水面飘过。
“这雨下得可真凶啊!”
“可不是,我家小二子还说城外的河涨起来了,他都听见动静了,他老汉给他了一巴掌,小小年纪就知道胡说八道,渭水能涨什么?”
两个妇人隔着墙说话,连忙收拾院子。
这雨下得可厉害,屋里听着都心里害怕,自己孩子还在那胡说八道,真是怕大人不够忙的。
城里还有人说,外面已经有叛军扎营了,他们心里害怕得很,不知道叛军要是打进来,自家该怎么办。
两个妇人收拾着院子,又叫来家里的小子,让他们去外边望一眼,看看集市开了没有,这下不管粮价多贵,家里都得囤点粮食,多点心安。
声音飘了进来。
江涉合上了正在读的书,叫来正和几只小妖怪厮混成一团的某猫,问。
“我出门一趟,你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