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不吃饿不死的。”
“哦……”
“不过也可以适当带些吃的。”
“好的!”
夜晚星星在眨眼睛,一墙之隔的两户人家,都忙个不停。
哄过孩子睡觉之后,王三郎小心翼翼收拾着家当,干饼的香味飘散出来。
夫妻两个小心翼翼地收拾着钱匣,用破布把衣物和首饰全都包好,准备好上路,又提前把铺盖和厚衣找出来,现在是夏末,再过两个月,天气就要冷了,衣裳可都好贵,他们可没那么多钱买新的。
做完这一切。
王三郎悄悄推开主屋的门,听着混合着药味的屋子里,王婆子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像是又老又旧的风箱,忽然觉得心安了一点。
他轻轻地想。
“娘,你就要见到蜀州了……”
另一边宅子,妖怪变成了原形,里里外外把这宅子巡视了一遍,甚至又去掏了一遍耗子窝,里面睡着几只耗子,见到一颗威严的猫头凑过来,不安地吱吱直叫。
她当场吃了一只。
另外三个吃不下了,这妖怪想了想,把它们一起叼起来,轻盈跃到房檐上,走上半里,一颗杂乱的树后传来几道弱小的气息。
盯着那母猫和湿漉漉的幼猫看了一眼,妖怪把这几只耗子放下,不等这些笨猫叫上一声,轻盈跳了回去。
不一会的功夫,回到了他们的房子里。
这宅子已经被她里里外外巡视过了一圈,耗子洞也掏干净了。灯笼架里钻出来几只小小妖怪,在后面排成一队,叽叽喳喳和她说话。
明月多情,照着长安每一户人家。
江涉收拾了一番杂物,从书房中走出来。
妖怪立刻放下排兵布阵,走到他身边:“都收拾好了?”
“还差一点。”
“差什喵?”
江涉摸了摸这小孩子的脑袋:“你那面雷鼓带在身上了吗?”
“带了!”
猫把雷鼓拿出来,想要递给人,却被拒绝了。
江涉道:“我们就要离开长安了,日后如何尚不可知。若有人作乱,还请猫儿提前往这面鼓里注入雷法,敲响它,以雷声为警。可好?”
“好的!”
小妖怪答应的很是痛快。
她又问蜀州都有什么,路上好不好玩。
江涉微微笑了一下,他在蜀州住的那几年,其实也没留下多少回忆,远不如下山之后这几年印象来得深刻。
但糊弄小孩子,也不需要太多东西。
便挑挑拣拣说了几样好玩的,说那远处的岷江,说山上的道观,再说山中的果子,还有他之前种下的一些茶树,春秋如何度过,夏天山上常有采药人,还有人喜欢去山上挖山菌,拿到山下换钱。
猫儿变成小人,盘起小腿,抱着雷鼓,仰着脑袋在旁边听着。
同披一道月色。
说到某处的时候,猫儿忽然一顿:“换钱!”
“是的。”
“多少?”
“唔……这个具体忘记了。”江涉有些惭愧,这点他倒没有怎么经心过。
“这怎么能忘?”妖怪难以置信。
鼓声响了一夜。
江涉慢悠悠说着之前的旧事。他望着月色,回想起傍晚时在江海之中,见巨龙在霞光之下腾飞龙躯的样子。
天地这么大,见见故人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