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去蜀州,就不能再走东边最近的春明门。而是要走西边的开元门,穿过西市,一直走到长安城西角,出了城门,王三郎才松了一口气。
“幸亏没被我大哥捉到,哈哈,我把娘从家里偷出来了!”
笑声太大,他妻子瞪他一眼。
逃难有什么好高兴的?
王三郎摸了摸鼻子,意气风发看着远处的山野,大笑说:“咱们就往蜀州走,也就一千二百里路,每天走上三四十里,中间再歇息两天,一个半月怎么都到了。”
“娘,你撑一撑。”
中午用饭的时候,王家的两个孩子一直盯着那两个邻居看。
这两个人怎么不用吃饭?
……
……
两天后。
回望了一眼身后巍巍城池,张通儒长吐出一口气:“终于到长安了。”
部下恭敬问:“留守,那城外的十几万人,咱们要怎么办?”
张通儒皱起眉头,脸上笑意收敛,他道:“挖个大坑,就地埋了吧,免得招惹疫病。也是怪哉,十几万人是怎么死的。真能有这样的大水……?”
幸好他们把长安城夺了下来,不然,死了十几万人,在皇帝面前可不好交代。死去的那都统孙孝哲还是陛下的养子,很得陛下看重,也是不好交代。
张通儒按了按脑袋,一摊子烦心事等着他呢。
“传我令下,把唐旗全都改成我大燕的军旗!”
他肃容道:“接下来三日,我可三日不禁大军,但三日之后,谁要敢乱来,军法处置!”
“是!”
属下听命。
一众部将脸上没有多少畏怕的神色,都喜滋滋的。
长安是天底下最富有的城池,现在入了城,留守许诺他们可以痛快三日,有的是乐子等着他们。
原本这些兵并不该由张通儒处置,但大军上面的将领几乎都死绝了,只能他赶鸭子上架子布置。短短几天,张通儒就像是老了十几岁,看起来极为憔悴。
长安城彻底乱了起来。
城西,柳家。
柳本初心神惶惶,他今天连西市的讲书都没去,紧紧抓着妻子的手,心突突直跳。
“早知道要是叛军能进城,咱们就前几天走好了,这……”
这些士兵进了长安,不得像是见到兔子的隼鸟,非见血不能满足。他们这小小家底,如何能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中生存下来。
亏他们还以为长安是都城,最太平呢!
现在想想,就连皇帝都放弃长安,带着家眷跑了……
柳本初很是后悔。
早知道要是这样,他就早点走了,之前对街的吴家带着家当南下,他还跟着嘲笑了两句,说人家胆子小呢。现在想想,这才叫聪明。
妻子忍不住抱怨:“我早就让你走,你非要等两天,现在好了。咱们今晚趁着他们刚入城,赶紧跑吧!”
一阵心慌意乱之中。
夫妻两个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猛烈的雷声,骤然之间炸响在大地上,耳中轰轰直响。
吓得他一个激灵。
柳本初不由抬起脑袋,只见到晴空万里,白云飘飘,他神色奇异,忍不住奇怪一句:
“晴天打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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