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蛇蛟河主修行三百多年里过得最混乱的一天。
他被拎着坐上了渭水水神之位。
这合理吗?
蛇蛟河主十分惶恐,他很想回到自己小小的滈河,但是他甚至打不过蟹将。现在想要修行也晚了。
渭水水府一众精怪,如狼似虎地盯着他,生怕他跑了。
蛇蛟河主不明白。
他觉得,水神之位空悬很好解决。这老龟和蟹将道行高深雄厚,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妖选,或者长安附近还有其他几条水脉,各有司水之神……
怎么就挑中他了呢?
蟹将和老龟死死留住他,大开宴席庆祝水府新神。他从来没在一天之内见过这么多人,每个水族精怪都在轮流恭喜他。
蛇蛟河主感觉自己就要喘不过气了。
等到一个月后,宴席散去。
老龟偷偷拿出上任水君留下来的一点东西,一个匣子。蛇蛟河主懵懵懂懂打开。
里面是一颗血珠,还有一本簿子。
“龙君离去之前,知道此水空悬无神,继任者恐怕多有为难,便把此物留下,以赠后人。这是水君对于道法的一些理解,同样记在此中。”
老龟抚着长须说,“等到您离去的时候,也要把这东西留下,赠与下一任水神。”
蛇蛟河主忽然觉得能喘过气了。
他感受着那一点血珠存着的精血,就这么一点,就已经比他辛辛苦苦修行几百年蕴养出的血脉多了。
要是彻底吸收炼化,岂不是就能打得过那可恶的蟹将了?
至于以后要把这一道精血分出来留给后人的事,蛇蛟河主觉得也能接受。
老龟抚着须子,又恰到好处地补充说。
“每任渭水之神都各有性情,若是水神您不愿意,自然也可在水府清修,不必像之前那样大开宴席。只要保佑地脉水文,做好分内之事,其他的是小事。”
蛇蛟河主觉得自己有点呼吸通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稳请教问:“您……您不想做这渭水之主吗?何以还要另寻旁人?”
老龟笑得一脸慈祥。
“哎呀,我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老蛟君在的时候我就在了,还是亲眼看着龙君长大的,以后还能活多少年呀?还是踏踏实实辅佐您吧。”
蛇蛟信了。
“那,好吧……”
他犹犹豫豫的,又忍不住离这两个精怪远了几步,保持一定距离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老龟大喜,与蟹将欣慰说。
“那好,今日之后,渭水就又有水神了。”
……
……
“水君既化龙,渭水之神虚位。依其旧嘱,老龟与河蟹将共推滈河之主。滈河之主性奇僻,寡言笑,不喜近人,既为水神,亦复如是。”
“自是渭水有主矣。”
长生观,江涉合上了手札。
“江先生,你看什么呢?”
身边,王三郎叽叽喳喳,还抻脖子看了两眼,可惜他识字不多,也就认知“一二三”这种简单的字,没看懂上面写的什么。
王三郎今天特意来了长生观。
他娘的法事就是长生观的道士们给做的,那些道士们邀请的时候他就在不远的地方,跟着听了一耳朵。
他今天过来是来参加十月十五的法会,再看看观里立牌位多少钱,能不能给他娘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