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们讲讲,到了道观里,没有玄都观这么多拘束,也没有那边那么多桃花……”
两童子仰头望去。
山石路漫漫,嵩山正在云霞中。
……
……
出了蜀州,一路北上,到兖州有三四千里。
江涉走的不紧不慢,猫儿跟在他身边,也不紧不慢的,专心摆弄各种玩具,再多勤苦修炼撮土成山和划地成河。
春日百花绽放,万物复苏,溪水潺潺,天地中的水汽萌动。
现在,这小妖怪划出的河水已经有指头粗细了,想来假以时日,定然大有进步,说不定真能从河水里钓鱼,达成卖钱大计。
江涉甚是欣慰。
也终于听不到这小妖怪给那两条小蛇授课的念叨声,不用听她乱七八糟的解释,日子仿佛都过得舒坦了不少。
猫还惦记着那两条蛇。
变成人了走在江涉身边,还念叨着:“不知道它们学得怎么样了……”
江涉抬眼,前面不远处有个茶摊,他带着小孩连忙走过去,他们没有马骡,不必付草料钱。
“多少钱一碗?”
摊主招呼过来,拿抹布把这桌子擦干净一点,弯着腰说:“茶十文一碗,有米的五十文。酒三十文一碗,都可以再续一份。”
比上次听过的时候高了许多。
没想到米价飞涨之下,一碗茶汤竟然分出了有米和没有米的版本。江涉又多问了几句,得知最便宜的茶里也放了一点盐花,放了香料和橘皮。
他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茶叶,客客气气地说。
“请摊主给我一碗热水吧。”
摊主刚要瞪眼,就听到这郎君又要了一盘点心,一碗汤饼,也就是面条,心里好受了不少,态度和缓,重新带上笑意。
“好嘞,郎君且等着!”
滚水最先上来,满满一大碗。反正只是费柴,不需要别的什么料,摊主直接把汤碗拿过来了。
江涉默默把自己的茶叶加进去。
这是他从山上新摘下来的新茶,又格外找了人帮忙炒一炒,如今多是吃茶饼,工艺和他想要的不同,他和那汉子沟通还费了一番功夫。
正等汤饼和点心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有几人在说话。
一伙人估计是从北边逃过来的,大多是壮年男子,身边还有两匹骆驼,看起来之前似乎是行商。另一伙是流民模样,穿的长衫,之前似乎是诗书人家,遭难南逃。
此地已经是岐州一带,再往前走,便是汉中。春天的风渐渐暖了,树上长出嫩芽。
两方人正在互通有无,分享信息,也就是叛军又打到哪里了,方便他们及时避灾。
江涉默默喝茶。
“你们听说了没?河北道有个厉害人物?”行商说。
那长衫的问:“谁?有什么好厉害的?”
“名有点忘了,就记得姓李,忘了是叫李白还是叫李黑的,身上带着一把长剑,可厉害,一人挡住了千军,我们这两头骆驼就是被他救下的,不然早就被人杀了吃肉。”那行商心有余悸。
江涉看过来。
那长衫人惊讶,彼此之间互相看了看。
“李白?”
他学过文章,自然也读过诗,知道有这么一个当世大家。
但没听说过诗家还会剑法啊?
可能是这行商记岔了,说不定是重名。
这话说给行商听,那行商挠了挠头发,真有点记不清了,要不是这是恩公,他忙着逃命,连人家姓李都记不住。
“那也可能是我记错了,说不定叫李黑……不管了,你是不知道,河北道变样了!”
“今年正月里,大伙都传一个消息。安贼教亲儿子给杀了。”
行商大笑:“真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