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子打了个喷嚏,充耳不闻。
张果老拿出来的酒是上好的酒,炖龙肉的香气飘动起来,不知馋了多少人。等做好了,正适合下酒。
霞光满天,明月渐升。
张果老坐在夕阳中的庭院里,听着外面孩子跑来跑去,大人们呼唤归家,家家户户开始吃晚食,叮叮当当碗筷直响。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他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地说:“这样活上几十年,也挺好。”
就是把熟悉的人都送走了,不知道会不会难过。
他见过很多修行的人,功成名就道行有成的时候,就想着拖家带口归隐山林,往往就这样困住了一生,再难进益。
张果老筷子又夹起一块炖肉,心情瞬间大好,美滋滋地含在嘴里,都不舍得嚼碎咽下去。
从前他怎么没发现龙肉这么好吃呢?
……
……
这边吃着酒菜,不紧不慢闲聊,欣赏着一片月色,和几个小精怪胡乱说说话,考校一番学问。
远处的泰山脚下,新安村一户农家里。
火把瞬间划破夜色,家宅里忙乱一团,黄狗大声直叫,到处都是焦急的脚步声。
屋子里传来女子的痛呼。
“这是要生了,大郎,你快去请老大夫过来,快去抓把钱。”
老妇人心慌得不行,按着心口,又改了说法,“也别光抓钱,带上一条腊肉过去,你机灵点,见了老大夫快去和他求一求。”
“赶紧去!”
他们说话的功夫,痛呼声更大了,听着刺人耳朵。
汉子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妻子惨叫还在耳边,听到母亲说话,他愣愣地直点头,连脚下就是门槛都没发现,被绊了一跤,才连滚带爬起身,赶紧去灶房提走一条肉,摸着黑跌跌撞撞向老大夫家跑去。
老大夫睡得正香,大门忽然被人拍响,有人在外面一边拍门,一边大喊。
“大夫……大夫……”
“您在家吗?我媳妇要生了!”
老大夫一路浑浑噩噩,被汉子拽着进了院子,手里抓着个药箱,上气不接下气。
老妇人看到他们两个,松了一口气。
“热水已经烧好了,布也找来了,剪子就在边上,都预备好了。她中午的时候跌了一跤,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晚上的时候翻了个身,忽然就说肚子疼的受不了……”
“这是羊水破了。”
老大夫没等喘匀气,洗了手,就颤颤巍巍往里面走:“你们煮个鸡蛋,煮个粥,给她攒一攒力气,要是有母鸡就更好了。”
汉子一脸忧心,跟着就要上前进去,被老大夫毫不留情关在门外。旁边就是他母亲。
过了一会,院子里满是噼里扑通的杀鸡声。
鸡蛋已经蒸好了,赶紧送进屋里,老大夫没让他们母子俩进去。粥已经在锅里煮着,老母鸡还要等一会儿功夫。
汉子心急如焚,不断在院子里转圈,已经转了好几十圈了。
老妇人本就心烦意乱,看儿子这样,更是心烦。
“你别转了!”
汉子就强行站定,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一些,努力往屋里仔细听声音。
里面也没什么动静,他媳妇不会没力气了吧,汉子忧心忡忡。
说来也怪,今天是个出奇的晴天,即便是晚上,明月盈盈生辉在夏夜,风不冷不热,让人舒服得不行。
“哇——”
屋子里传来婴儿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