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谁?”
“王维。”
饶是张果老对读书学诗不怎么感兴趣,也听说过这名号,其人来自天下间的世家,前几年被叛军押送到洛阳的时候,张果老还去瞧了那人是如何装病的,真是昏招百出。
“这人先生竟然相熟。早知道,他装病的时候老头子就搭把手好了……”
张果老嘀咕了一句,他这次是刚看过皇宫里的热闹回来的,这几年天下大乱,让他看饱了世情百态,儿子杀老子的事数不胜数。
想到这里,他不由向前倾了倾身子,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既然是故人,不如我们去瞧瞧。”
“正好,老头子这里还有个礼物,给新生的婴孩真好。”张果老从驴子身上背着的木箱里拿出一颗红彤彤的果子,煞是好看。
江涉瞧了一眼:“那我就替他谢过果老了。”
“哎呀,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张果老笑呵呵一句,又问,“先生要送他什么?”
“已经送过了。”
张果老心里有些好奇,但面上没问出来,他拍了拍驴子,和江涉一起溜达到泰山脚下那个小村子。
正是夏夜,天上明月盈盈生辉,好生惬意,到了泰山脚下,阴气就扑了一脸,煞是清爽。
“这地方倒不错。”
走到这深更半夜还有动静的农家,两人脚步极轻,都没有惊动那守门的黄狗。
产妇和婴孩受不了风吹,现在门窗紧闭,只能听到一家子乐呵的声音,空中还飘着一股炖鸡的香气。
张果老轻轻弹指。
“吱呀……”
窗子被打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熟睡的女人,守床的丈夫,小心翼翼抱着婴孩的老妇。
张果老打量那孩子,肤色瓷白,年纪小小就能看出以后的好相貌,已经被哄着睡着了,哼哼流着口水。
江涉也看着那张脸。
已经投胎转世,还算是之前的那个人吗?
“前生世家子,今为农家郎。”
“这王维还有这一面,要是有个画师在就好了,把这一流口水的样子画下来。”
张果老玩笑了一句。随即把自己准备的果子拿出来,碾碎了汁水,凝成一条细细的水柱,小心送进那孩子的嘴里。
这是难得的灵果,就是好几个皇帝又是寻仙又是问道,怎么也吃不到的那种宝贝。比鹿门山山神和黑石山山主昔年设宴上的那种灵果,要珍奇得多。
凡人要是咬上一口,一生就再难有什么病痛。如今这还是小小婴孩,身上的元气未散,更有说不尽的好处。
“成了。”
张果老侧过头,终于忍不住问:“先生送的什么东西,可否让老头子见识一下?”
江涉笑了一下,早知道这老头子憋不住。
他抬手,把那“道”字取来,一个玄妙的字符,便从小儿小小的身子中脱离出来,虚虚映照在农屋中,上面的气韵和文字不断流转,屋子的几个人毫无所察。
张果老眼睛一瞬间就直了。
江涉看某个老头翻来覆去地瞧,看上面的气韵,又眯着眼睛,在掌心不断试图勾勒那不断变幻的字形。
难以捉摸,难被人写下。
看这样子,似乎比那石头精庙前面贴着的那道法文,还要厉害似的……
半晌。
张果老嘀咕一声:“那和尚研究什么法文,这次没跟过来,他要是见到这东西,恐怕住也要住到泰山,不肯走了。”
“这是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