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鬼神趁着神仙当面,城隍没工夫理会他们,赶紧多蹭香火。
其中就以舒缓持续蹭香的文判官,和时不时猛吸一口的武判官为首。清虚道长和孟浩然两位,或许是新死没多久的缘故,动作比较内敛,脸皮还薄着,没能发挥多少作用。
城隍目光扫过四人,用眼神把他们刮了一遍,转而笑起来,和善问起正事。
“先生今日前来,是因何事?”
江涉目光看向孟浩然。
孟浩然明显愣了一下,才听见他说话。
“孟公是我故友,他寿终之前我没能赶去见上最后一面,不想如今却被城隍和几位选中,封为鬼神,分得香火,塑了神身。”江涉拱手,“此事早该当面谢过几位。”
城隍纵然沉稳,此时却要竭力控制住笑意。
他笑得一脸矜持,连忙回礼道。
“不敢不敢……”
城隍身上就是扑面而来的浓郁香火,丝丝缕缕的紫气,让城隍十分舒爽惬意,他当年分出的那百年香火,现在早就被填满了。
被另外几个蹭一点,他也默许了。
城隍瞥了一眼正在深深呼吸,一脸陶醉的武判官。忍不住眼皮跳了一下,当作没看见,扭过头去。
之前文判官和武判官,分出的香火都不算薄。
清虚道长是最少的,只有二十年香火,那是因为那时候他立神只有二十年。从这里算,倒还是他们里面最多的……
他忍!
文判官比武判官好一些,此时还保有神智,他上前一步,笑呵呵地说。
“先生有所不知,一地善人有多难寻,如此良才有多难觅,我们还要谢过孟公,没有他分担,光是襄阳这些小乱都让我等头大如斗了……”
武判官脸都要笑裂了,此时春风得意,跟着附和。
“我也是这么想的……”
清虚道长回了一礼。
几位鬼神嗅着充盈的香火,都有些陶陶然了,城隍心满意足,武判官一脸兴奋,清虚道长再三道谢。
孟浩然愣了一下,有些羞愧,也很意外。他没想到自己这个相处并不多的人,在先生那里也算是“故友”。还要大费周章帮他打点。
那香火他可是感受到了,有多难得。
江涉站在一旁,城隍和文判官同他不断寒暄。
问这几十年的经历,又说起襄阳本地的状况,隐约知道些旧情,城隍还提了一嘴鹿门山。
文判官心里打着各种念头,不知道他一会能不能也能分点香火。哪怕是和另外三人同分一根香,那也舒爽。
文判官心里打着小算盘,正继续说襄州又添了多少亡魂,还有不知从哪里消失、被度化去了大半……
就看到对方从袖子里取出了什么。
“一点香火不足表示心意。”
江涉把那字符摊开,之前写好之后,落在了王维身上,一道法文独一无二。但要是再摹出个相似的,送给这几位鬼神,倒也不难。
“这是……”
城隍一愣,本想要体面的拒绝,本来那香火就算分给他们五个人,也足够了,不用再多客气。
再要送什么东西,他也不好意思了。
但看那字符之间光华流转,上面的气韵跟着不断变化,难以捉摸。稍稍一看,便能感受到其中万千奥妙。
城隍想要推拒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
在他身后,武判官盯着看了一会,目光渐渐呆滞。
他看那字写的有点厉害,想仔细看看,不知怎么,脑袋越来越疼,成了一团浆糊。
武判官双眼无神。
“此物是我偶然所获,记了部分修行所得,送给几位,聊表谢意。”江涉把那法文递了过去。
城隍目光直勾勾的,手不由自主就伸了过去,接了过来。他盯着那法文看了一会,只觉得脑子跟着有些疼,尚且理不出路数。
他看不懂。
城隍威严的语气,变得温柔又轻和,他恭敬请教问。
“上面这写的是……”
……
城隍在原地愣了一会。
几位鬼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武判官按住一团浆糊一样的脑袋,连香火都不偷吸了,稀罕地把那字瞧着。
我的个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