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子。”
只是向前走了三两步,那道青色的身影一下子淡了,消失不见,两个孩子探头探脑看了好一会。
卢姜急匆匆追上来,半跪在地上翻看自家两个兴奋的倒霉孩子,确认他们没缺胳膊少腿,松了一口气。
双生子很是兴奋,叽叽喳喳的。
“爹!我和阿槐把鹿神送出去了!”
“你说山神会喜欢吗?”
“胡闹!”
……
……
空中掠过一只飞鸟,远至长安城外,终南山,溪水潺潺。
元丹丘岁数已经很大了,快要七十了,按照之前每隔三五年来看一趟的约定,再次来到终南山,看初一那小子老不老实。
这次不止带着束北和束南两个少年人,身边还有一条小尾巴。
三水也来了,并且在他身边喋喋不休。
“我有好多年没看到初一了,要不是碰上元道长,还不知道他躲在终南山呢。”
三水拢了拢头发,另一只手里提着剑:“难道他赚够钱了?怎么想到隐居在这边?”
终南山的别业,好贵一个庄子,要是在盛世太平的时候,一间房子比长安城的都贵,现在就不怎么值钱了。
但随着叛乱平定,附近那些隐士,又有些死灰复燃的迹象。
三水又抱怨着,说初一没大没小,这么大岁数了,连声师姐都没叫过,都是直呼其名,对她没有半点敬重。
元丹丘听得想笑,他也真的笑了一下。
他问:“听说你收了个徒弟,怎么样了?”元丹丘在心里估算了下,“哎呀,那孩子该有十四五了吧?”
三水点了下头。
“让我师父教着呢,上次我回去,学得已经很好了。”
她这个师父没干半点传道授业的正事,光陪吃陪玩了,要是看到什么好玩的小玩意,自己囊中又不那么羞涩,就买下带回山上。
三水一般买两份,因为初一的儿子也在山上,也由青云子照看。
说到这里,三水一肚子怨气。
“元道长,你是不知道,他给孩子起了个道号,叫一阳。一点都不知道尊重师姐,没大没小的……”
元丹丘笑呵呵听着。
他可是知道,三水的徒弟叫十五的。据说是收徒那天刚巧是腊月十五,但具体是因为什么,用拂尘丝都能想出来。
几个人在山里走路,元丹丘气喘吁吁的。
他喘匀气,跟束北和束南说:“再过三五年,我估计就爬不动山了,你们帮我盯一盯……”
两个弟子点了点头。
溪水声叮叮咚咚,又走了一段山路,远处就浮现出一间小房子。
春夏的暖风在山林中吹过,漫山遍野的野花,在草丛和山林中浮动。鸟雀嘤嘤直叫,夹杂着蝉鸣。
几个人一直走到近前,前面只有一位头发斑白的中年人,在那跪坐着,虚虚望着远处的天空,背后的竹林簌簌晃动。
束南和束北两个年青人看那背影,有些惊讶,打了个招呼。
他们上前,试探着问。
“这位老丈……你,这房子是你买来的?之前的主人家呢?”
对方没有说话,束家的两个兄妹有些无奈,低声说了一句“叨扰”了,扭过头看自家老师父。
元丹丘已经站定了,和三水一起打量着那个中年人,肩背挺直,人很消瘦,头发白了一半,似乎是学过武艺的,手臂上还缠着绑带……
他目光一缩。
初一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元丹丘和三水。晃了个神,才想到已经又过去三五年了。
他解下绑带,露出刀剑纵横的小臂,伤疤骇人。
初一嘴唇动了动,轻轻地说。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