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岂能不知?
他岂能不痛?
孟珙的脸色变幻,但很快,他抬起头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秦王之言,振聋发聩!然……”孟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孟珙一介武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将者,忠字当头!纵使朝廷有千般不是,纵使前路是万丈深渊,孟某既为大宋之臣,便当为大宋尽忠,死而后已!此乃孟某立身之本,断不敢违!”
这番话一出,在孟珙身后的将领也都面露惭愧,一时之间,摇摆的神色也从面上消退而去。
“好一个‘忠字当头’!虽是愚忠之言,但也令人敬佩。”周思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只要孟帅愿意,我秦国的大门永远为孟帅敞开。今日叨扰了。”
说罢,周思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履依旧从容,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寻常的谈话。
看着周思的背影,孟珙身后的军官蠢蠢欲动,他们低声问道:
“孟帅,要不要...”
孟珙还未说话,便看到周思仿佛听到了一样,转过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等人。
“孟帅是个聪明人,不过难保周围会有蠢人,在下也不叫孟帅为难——”
周思说罢,一掌抬起!
一条堪比合抱大树一样粗的金色龙形真气喷涌而出,伴随着龙吟之声震彻百里,只见龙尾扫过城墙,那足以抵抗投石车的坚固墙壁咔嚓一声,炸开一条巨大的缺口!
“若觉得自己脑袋有如石头一样硬的,大可上前。”
在众将士如看仙神的眼神下,周思翻身乘在白羽金雕上,一飞冲天。
“孟帅,就此别过。”
“......”
孟珙一时无言,他看到周围的军官,看到他们震颤的眼神,心中一沉,长叹一口气。
好一个下马威!
军队本就需要以胜利铸就胆气,但如今秦王一来,众人直接丧胆。
他孟珙尚且畏惧,何况其余人等?
但仗还是要打的,所以,孟珙只能下令:
“今日之事,不准外传!”
然而,秦王周思孤身入襄阳,与孟珙交谈后又安然离去——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根本无法封锁,以惊人的速度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飞向了临安。
临安朝廷闻讯,瞬间炸开了锅。
“周思竟独自入了襄阳?孟珙为何不将其拿下?!”
“商谈许久,所谈何事?莫非……”
“孟帅素来忠勇,可那周思手段通天,难保……”
各种阴暗的揣测在朝堂上下弥漫。
一些本就对武将心存忌惮之人,此刻更是如获至宝,在宋理宗耳边进言:
“陛下!若无内应接引,周思岂能入襄阳如入无人之境?且其与孟珙商谈后全身而退……此事,万不可不察啊!孟珙手握重兵,驻守长江门户,若其心……有异……”
宋理宗本就因蜀地失陷而惊魂未定,此刻再闻此讯,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一想到黄河天险可能顷刻瓦解,周思大军旦夕可至临安,他哪里还顾得上分辨是非忠奸?恐惧压倒了一切。
“快!快!速发金牌急令!召孟珙即刻卸甲回京述职!江防……江防暂交他人署理!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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