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说起那段旧事：“说来惭愧。我段氏先祖之中，唯一修成六脉者唯百年前段氏讳誉一人。
当年机缘巧合，先祖于大理天龙寺习得六脉神剑。彼时他身负绝学，又得了许多机缘，内力之强，震古烁今，运使六脉剑气如臂使指。
可惜手抄本《六脉神剑剑谱》为防止外流，被当时天龙寺主持枯荣大师焚毁，后虽有高僧能默写，但最完整的剑谱只存在于先祖誉之心…后来他登基为帝，日理万机，无心武学，又...因私事一蹶不振。”
这里一灯说的隐晦，但是周思大概猜到了。
多半是王语嫣与神仙姐姐的事情，毕竟天龙八部结尾历经多次修改，有说王语嫣弃段誉回去陪慕容复的，也有段誉发现自己爱的一直是那尊雕塑，而非王语嫣本人...其中种种，总之未得圆满。
一灯这边继续道：
“到他晚年，因天龙寺一场大火，烧毁了不少典籍，剩余的剑谱也在其中。待后人救出时，已只剩寥寥数页残卷。所以如今段氏所谓的六脉神剑，不过是徒具其名罢了。贫僧穷数十年之功，也只勉强按照残谱练成了少商剑的一式半式，威力尚不如一阳指。”
周思听完，若有所思。他沉吟片刻，忽然道：“残卷现在何处？”
“便在天龙寺藏经阁中。”一灯答道，他闻弦歌而知雅意，主动道，“殿下若有意，贫僧可修书一封，让天龙寺将残卷拓本送来长安。只是……残破至此，怕是难有大用。”
周思笑了笑：“有没有用，看了再说。大师若能促成此事，在下感激不尽。”
“殿下言重了。段氏既已归附，这残卷也不过是殿下囊中之物。贫僧这便写信，命人快马送回长安。”
一灯说罢，也不禁暗想：或许以秦王天纵之资，他能补完六脉神剑的剑谱？届时祖先光辉，也能重现于世。
周思点了点头，又看向两人，笑道：“我受了一灯大师传功，如今倒也有一事相告，以作谢礼，与这位慈恩大师相关。听闻你乃铁掌帮帮主，早年造下无边杀业，如今能皈依佛门，潜心忏悔，也是一桩幸事。”
慈恩双手合十，声音沙哑：“贫僧罪孽深重，不敢祈求佛祖宽宥，只愿余生能赎万一。不知殿下有何事与贫僧相关？”
“你出家前俗家姓名乃是裘千仞，有一小妹叫做裘千尺，曾出嫁给一个谷主，那谷主名字叫做公孙是也不是？”
“...的确如此。”慈恩不知道为什么周思连这个隐秘之事都知道，心中震动，更加卑服，“难道是小妹...”
“你那妹子被公孙谷主害了，如今双腿残废，在绝情谷底以枣苟延残喘，她还育有一女，唤作公孙绿萼。”
事实上，周思实际上自己都打算找个时间去把绝情谷灭了，不为了什么，纯粹他想做，只是如今先给慈恩作为顺水人情吧。
慈恩浑身一震，怒目红眼，立马磕头：“多谢殿下告知！！”
“不必多谢，”周思摆了摆手，看向一灯，“大师此番亲自送降表入秦，可有他求？”
一灯诚恳道：“贫僧别无他求，只望殿下善待大理百姓。段氏愿世世代代为秦臣民，永不背叛。”
周思颔首：“大师放心。降表已至，贡品已纳，日后大理岁减三成税赋，百姓可自由往来长安经商。至于段氏子弟，若愿入朝为官，我也虚位以待。”
一灯大师闻言，起身深深一揖：“殿下仁厚，贫僧代故国百姓谢过。”
周思抬手虚扶：“起来吧。在下还有政务，就不多留了。陈相会安排你们的住处，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便是。”
一灯大师再次合十：“那贫僧告退。愿秦王早日一统天下，四海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