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
乔瑟夫循声抬头。周思从街边一栋建筑的阴影里走出来,双手插在裤兜里,步调不紧不慢,脸上挂着一丝意料之中的从容。
“恢复青春的感觉如何。”
“……切。”乔瑟夫大步从他身边走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而已。”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去翻那些久远的记忆了——威尼斯的水巷,艾尔萨普丽纳岛的晨雾,罗马斗兽场废墟上的月光。那些画面被岁月压了五十年,早已蒙了一层灰。但刚才那短短的几分钟,灰被风吹散了。
他重新触摸到了那个十九岁的自己——那个还没被岁月磨去棱角的少年,会叉着腰大笑,会用预判台词戏弄对手,会为了同伴的性命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置于险境。
那种感觉确实美妙,但他绝不可能为了这份美妙而回头。
史特雷的恐惧是害怕衰老本身,他不一样。他不怕衰老,也不怕死,他怕的是来不及。迪奥还活着,埃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荷莉还躺在家里等着他带解药回去。
他没有时间沉溺在过去——哪怕那过去里有着他阔别了五十年才短暂重拥的青春。
“既然解决了敌人,那就该出发了。”他看了一眼那些在晨光里陆续恢复原状的同伴们。
“说的也是。”
周思走了过来,看到昏迷不醒的阿雷西,召唤出「阿努比斯」之剑,随即一刀斩下,干脆利落。阿雷西那颗还残留着汽水泡沫的脸上永远定格在了昏迷的表情上。
乔瑟夫欲言又止,但终究没有多言。
周思的性格处事明显较他们果断许多,像是他们出手对付的敌人基本都会留下性命,但周思只会斩草除根。
“真是的,变成小孩子的感觉太难受了!”波鲁那雷夫正在活动他那双终于恢复原状的长腿,一边揉着还在发酸的肩膀,“想不到乔斯达先生年轻的时候这么...”
波鲁那雷夫的第一感觉是轻佻孟浪,望之不似人君,和他印象中那个头白发却沉稳可靠的乔斯达先生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么有活力。”
花京院正在把缩水时被扯松的领口重新理正,闻言笑了起来:“是啊,跟现在的乔斯达先生形象差别很大呢。”
“不过我不讨厌,”波鲁那雷夫对着乔瑟夫挤眉弄眼,“感觉是个超有趣的人呐。”
感觉自己形象碎了一地的乔瑟夫老脸一红:“啰嗦,大家年轻时候都是年少轻狂的吧?”
“走吧,去吃饭吧,该死的阿雷西,本来是早饭的,这下不得不换成午饭了。”
众人约着再次朝着饭店出发,承太郎则是将帽子戴好的时候,瞥了一眼正在闭目吸收魂环的周思,见阿雷西身上的魂环缓缓转移到了周思手上的「阿努比斯」上,露出一丝了然,随即迈开步子。
“走吧。”
阳光将几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投在埃及干燥的石板路面上。前方是开罗。迪奥在那里。这场跨越半个世纪的旅途,还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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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里,乔瑟夫再次报废了一台相机。拍立得从底部吐出一张照片,缓缓飘落在桌面上。照片里是一座建筑——上圆下方,宛如一座被削去了尖顶的城堡,在埃及正午的烈日下投出浓重的阴影。窗户的位置极其刁钻,底层几乎没有任何透光的缝隙,像一座堡垒,又像一座陵墓。
“终于发现了,那家伙的踪迹!”
乔瑟夫脸色一震。
毕竟一直以来,对于迪奥身处何方,一直是一个谜团。早在他们这群“暴打百岁老人团”出发之前,SPW财团的人就已经提前抵达埃及展开搜索。
可惜迪奥虽然自诩无敌,行事上却从不缺谨慎,他的藏身处从未被任何一个情报人员真正锁定过。
众人在抵达开罗之后立刻展开地毯式搜寻,但开罗再小也有六百万人口,建筑多达两三百万栋,一日之内根本不可能浏览完毕。而乔瑟夫念写出的照片中,那座建筑的模样虽然足够醒目,上圆下方的轮廓在开罗老城区里绝不算常见,但问了一圈路人,得到的答案要么是摇头,要么是似是而非的模糊指向。
最终,众人来到了一家咖啡厅休整。
最终,众人来到一家咖啡馆歇脚。乔瑟夫拿着照片在店内问了一圈客人和酒保,得到的回应依然令人失望。就在他们准备起身离开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飘了过来。
“那张照片上的建筑,我知道在哪里。”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洗切自己手上的扑克牌。卡牌在他手上如同翻飞蝴蝶一样。
“你知道在哪吗?!”乔瑟夫大喜,“怎么样才能告诉我?!”
“我是个赌徒,对于赌博有着堪比瘾君子一样的兴趣,”男人随手从牌堆中一弹,一张黑桃A从中射出,“简单来说,我想请你陪我玩几局无伤大雅的赌博,要是你赢了,我就直接告诉你那栋建筑的地址,如何?”
他虽这么说,但乔瑟夫和波鲁那雷夫却有些不耐烦,大敌在前,哪里有心思陪人赌博?
波鲁那雷夫当即就抓着一把钱,大吼道:“谁有兴趣陪你玩扑克牌啊,快点拿上这笔钱后告诉我!”
“嘛,请不要着急嘛,我说了我对金钱什么的没有兴趣,只对赌博有兴趣,而且就算不用扑克牌也可以玩点别的,比如——”
他将手一指旁边围墙上的一只猫咪,随即从自己餐盘中丢出去两片烟熏肉,“我们可以赌一下,那只猫会先吃哪一边的肉,左边还是右边?看吧,是个很简单的方式吧?但这样也是赌博的一种,一样让人心脏砰砰跳呢,你敢吗?”
波鲁那雷夫最受不得激将,当场应道:“当然!我就猜那只猫会先吃右边的烟熏肉!这是我的赌注!”他将桌上那把钱往前一推。
“抱歉,我不需要钱,我要求的赌注很简单,你的灵魂,波鲁那雷夫。”
“灵魂?”乔瑟夫和花京院等人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得微妙起来。
波鲁那雷夫也是一副看智障的表情看对面:“哈?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当然没问题!”
“很好。那我赌左边会被先吃。”
嘴角勾起一道冷笑,男人自我介绍道,“赌约成立。顺便自我介绍下,我的名字叫做达比。”
波鲁那雷夫自信稳操胜券。右边那片烟熏肉分明比左边大了一圈,猫只要不是瞎子,绝没有理由先吃左边。然而那只猫踱着懒洋洋的步子走到两片肉中间,先低头嗅了嗅左边那片,叼起来咽下,然后才慢悠悠地转向右边,叼起另一片,小跑几步消失在围墙尽头。
然而——
在波鲁那雷夫惊讶的表情下,猫咪先一步选择了左边,然后再叼着右边,小跑几步离开了。
“看来是我的胜利了呢,那么按照赌约,波鲁那雷夫!”达比望向波鲁那雷夫,手指一勾,“你将付出你的灵魂!”
一道巨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波鲁那雷夫身后。那是一个烟雾缭绕,诡异无比的替身,只见其双手如钩,一把抓住了波鲁那雷夫的后颈。顷刻间,一道半透明的银白色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中抽了出来。波鲁那雷夫的身体还保持着刚才拍桌的姿势,但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像一具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僵硬地瘫在椅子上。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达比,乃是迪奥大人麾下九荣神之一,替身名为「欧西里斯神」!”
他看着众人愤怒的眼神,神色安然若素,甚至带着一丝愉悦,“友情提示,如果现在的我死掉的话,波鲁那雷夫的灵魂也会给我陪葬,那么你们如何抉择呢?”
“是抛弃波鲁那雷夫,亦或者——”
达比嘴角勾起。
“继续与我进行赌博?”